第14章 興師問罪
沈月幻分明是在質問。
許陽卻不慌不忙，笑道：「該不會是為了商業街那家咖啡店的裝修項目來的吧？」
「你怎麼知道？」
被一語中的，沈月幻的節奏頓時被打亂了，原本用來數落許陽的話愣是一句都沒用上。
許陽淡淡一笑，解釋道：「那對小夫妻一看就不太靠譜，我叮囑他們的話愣是做不到。而你是設計總監，所有方案都經你的手，客戶突然要改方案，你肯定會重視，這一來二去，不就順藤摸瓜找到我這兒來了？」
沈月幻語塞，略顯詫異地看著許陽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緩緩開口：「他們一開始確實一口咬定是自己要改方案，還拿出標過的圖紙，告訴我們的設計師怎麼改。」
說著，沈月幻拿出那份由許陽動筆修改過的設計圖，「本來我以為是他們突發奇想，但聊過之後我發現他們對設計一竅不通，這些修改意見根本不可能是他們自己寫的。我隨便試探了一下，他們就說漏了嘴。」
沈月幻抬眸，眼神如刀：「許陽，你是不是工作量太少了，竟然有空慫恿客戶修改已經定好的設計方案？你知不知道這些都是我們設計師熬了好幾個晚上才拿出來的成果，結果你就這麼輕飄飄地給否了？」
許陽摸了摸鼻子，尷尬一笑：「沈總監，你誤會了。我真不是閒的，你要是去現場看過就知道了，那個店面根本不適合開咖啡店。」
「我們是設計加裝修的公司，不是商業顧問。」沈月幻的聲音陡然拔高了三分，對許陽頗有微詞，「我們只負責聽取客戶需求，拿出他們想要的方案。至於那裡適不適合開咖啡店，跟我們無關。」
這話挑不出任何毛病。
她是設計師，只負責按客戶需求出方案；許陽是裝修工，只負責把圖紙落地。小夫妻的咖啡店能不能賺錢，確實不在他們的職責範圍內。
許陽點了點頭：「你說得對，做跟自己無關的事，本質上就是多管閒事。但我這個人吧，心善，不忍心看一對單純的小夫妻去做一件註定血本無歸的事。我想，在我能力範圍之內，能幫就幫一把。」
許陽說得很認真。這讓沈月幻有些意外，這兩天的接觸下來，她自認為已經摸透了許陽的本性。許陽就是一個不負責任的渣男，沒禮貌、不講道理。
可直到這一刻，許陽忽然又變得陌生起來。
這次輪到沈月幻戰術性後仰了，上下打量著許陽，欲言又止。
「我臉上有東西？」許陽問。
沈月幻搖頭：「沒有。」
「那你一直盯著我看幹嘛？」
「因為我感覺你這個人很奇怪。」沈月幻滿臉疑惑，「你明明那麼缺德，卻可以為了一對萍水相逢的夫妻去做一件對你可能毫無益處的事，就因為你……心善？」
「我很缺德嗎？」許陽不敢苟同。
沈月幻非常堅定地點頭：「我就沒見過比你更缺德的，但凡你有點素質，就不會一直調戲我。」
「調戲？」
許陽笑了笑，身子湊了過去。
沈月幻下意識往後縮了縮，梗著脖子說：「你……你別過來。」
許陽保持著不近不遠的距離，壞笑道：「你好像不怎麼介意我調戲你啊？」
「神經！我有病是不是？怎麼可能不介意你調戲我？」沈月幻滿臉怒容，極力表達著對這種行為的反感。
「行吧。」許陽拉開了距離，「怎麼說你也是小星的閨蜜，打打鬧鬧可以，太過分的事可不能做。」
「你知道就好。」
見許陽坐回去了，沈月幻方才緊了緊上身的開衫，坐直了身子。
許陽拿起設計圖，認真道：「我知道這事會給你們設計部增加工作量，所以已經把要改的地方都標清楚了，你們照著修改意見重新出圖就行，工作量不大。」
說到這兒，沈月幻的神情才嚴肅起來。她主動湊近許陽，在主副駕之間一起看起了設計圖。
「我仔細看過你的修改意見了，確實很有見地，直接採納完全沒問題。我很好奇……你還懂設計？」
「略懂吧。」許陽點點頭。
「可我看過你的檔案，你不是只有初中學歷嗎？怎麼會懂這麼多專業知識？你給的這些參考意見都挺專業的。」
「你設計總監看我一個施工部工人的檔案幹嘛？」許陽抬眸看著沈月幻，滿臉不解。
沈月幻立刻不自然起來，避開了許陽探究的目光：「我……我碰巧看到的，看了很多人的，不止有你，別自作多情了。」
「哦。」
許陽點點頭，覺得這解釋也說得通。「我十五歲就輟學了，確實只有初中學歷，但我並沒有停止學習。正所謂讀萬卷書不如行萬里路，只要想學，走到哪兒都是課堂，有些知識就是慢慢積累的。」
「你為什麼那麼早輟學？」沈月幻好奇地問。
「主要原因是我心不在學校，其次就是家裡窮。對我來說，早點出來工作比待在學校虛度光陰有用。」
沈月幻聽完，陷入了沉思。
她大概想像不出許陽的童年窮到了什麼程度，畢竟她沒窮過，從小到大上的都是貴族學校。
見沈月幻不說話，許陽便說：「幫那對小夫妻確實是我的一點私心。你要是實在覺得麻煩，我可以再勸他們放棄改方案的想法。」
「算了算了。」沈月幻立刻搖頭，無奈道，「是你讓別人改的，到頭來又勸人家別改了，他們肯定覺得你有病。反正你已經把修改意見寫得很清楚了，我就勉為其難改一下吧，工作量也不大，一個晚上應該就可以改好。」
「喲，沈總監也是個心善的人？」許陽戲謔地問。
沈月幻撇了撇嘴：「我當然心善，肯定比你這個渣男好。」
「你能不能別一口一個渣男地叫我？以後叫我陽哥。」
「不要，就叫你渣男。」
沈月幻仿佛找到了反擊許陽的利器，肆無忌憚地連說了好幾聲「渣男」。
許陽其實並不介意這個虛名，但看不慣沈月幻這麼得瑟，便伸手要去捏她的下巴。
這回沈月幻反應極快，一把推開車門就下了車。
本以為躲過一劫，結果剛落地就傳來哎呦一聲慘叫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