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6章 梁老大的禮物
許陽算是半個古文字翻譯的專家。以前跟隨老佛爺在世界各地尋寶，做得最多的工作，就是從一些失落的文字記載中尋找寶藏的線索。
尋寶獵人的主要目標，還是公海沉船。
這種寶藏的來源主要有兩處：
一是大航海時代的遠洋船隊，那些滿載香料、白銀和瓷器的商船，在風暴和暗礁中沉入深海，一躺就是幾百年；
二是明清時期的對外貿易船，這類沉船大多分布在南海海域，船艙里堆積成山的瓷器、金銀銅都是人們趨之若鶩的寶藏。
語言文字的發展是有規律的。
不同的語系有自己的一套邏輯，只要確定某一種古文字是基於哪個語系誕生的，就可以有效提高翻譯效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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西夏文來源於漢語語系，字形結構、造字邏輯都和漢字有千絲萬縷的聯繫，這大大降低了翻譯的難度。
儘管如此，許陽還是從早上一直翻譯到了天黑。
圖書館的燈光從明亮到昏黃，窗外的天色從湛藍變成墨黑，他埋頭在厚重的西夏文字典里，一個字一個字地對照、推敲、排除、確認。
最終，他翻譯出了這麼一句話：
「遠古之神見此信物，亡者得以復生。」
大概就是這個意思。
許陽已經反覆確認過了，肯定不會翻譯錯。
令人失望的是，鐵書上記載的，好像並不是某個具體的歷史事件。
沒有年代，沒有人物，沒有地點，只有一句沒頭沒尾的、近乎咒語般的話。
許陽走出圖書館，夜風迎面吹來，帶著深秋的涼意。他撥通了大師兄的電話，將翻譯的結果說了。
「什麼意思？」大師兄在電話那頭愣了一下，顯然沒明白。
「可能是某些祭祀用的悼詞。」許陽揉了揉眉心。
一整天泡在圖書館裡，眼睛酸脹得厲害，脖子也僵了，結果翻出來一些不知所云的東西，心裡自然是有落差的。
「會不會翻譯錯了？」大師兄提出了質疑。
西夏文已經是死文字了，幾百年不再使用。
即便現在保留有字典，也不排除有些文字的意思在流傳過程中出現了歧義，甚至可能存在一詞多義的情況。
許陽沒有理解某個字的全部含義，從而翻譯出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話，也不是沒有可能。
「大師兄，我的專業能力你還是可以信任的。」許陽點了支煙，深吸一口，提了提神，「就算有些地方可能表達得不夠清晰，但大體的意思肯定是對的。」
他頓了頓，繼續道：「你說過，這些東西來自於古祭壇，應該就是古西夏國的祭祀場所。在西夏國滅亡之後，仍有党項人後裔重回故土，在那裡偷偷舉行某些祭祀儀式。而頭髮、紅寶石和鐵書，應該就是所謂的信物，是党項人用來和信仰中的神明溝通的東西。」
在此之前，許陽也大概了解了一下西夏這個國家。
可以肯定的是，由党項人建立的西夏古國，是一個崇尚神秘祭祀的國度。
他們既受党項本身傳承文化的影響，也受到中原文化和藏傳佛教文化的滲透，從而產生了很多神秘的神明信仰。
那些信仰中，有佛，有魔，有鬼神，也有生死輪迴的執念。
大師兄聽完許陽的解釋，沉默良久。
顯然，這不是他想要的結果。
僅憑几句祭祀悼詞，是無法逆推幕後之人身份的。線索到這裡，又斷了。
「辛苦你了，小陽。」大師兄終於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絲疲憊，「將調查到的內容整理一下發一份給我，然後你就休息幾天吧。」
「嗯，晚點發你。」
說罷，許陽掛了電話。
他站在圖書館外邊的台階上，將煙抽完，正準備去吃點東西，手機又響了。
看了一眼，是花城本地的一個陌生號碼。
許陽皺了皺眉，接通之後，那頭傳來一個男聲：「玉面孤狼？」
「你是哪位？」許陽覺得這個聲音有點熟悉，好像在哪裡聽到過，不過一時半會兒沒想起來。
「我姓梁。」對方笑呵呵地說，「手底下的人都叫我梁老大，是花城這邊替吳老大辦事的，前段時間我們通過電話。」
許陽想起來了。
是被自己打死的陳大志的上級。
南海龍王吳尚德手底下的一個頭目。
許陽心裡一沉，將菸頭扔在地上踩滅，聲音冷了幾分：「你打電話給我幹嘛？」
許陽的語氣裡帶著明顯的警惕。
畢竟自己打死了對方的人，對方也是道上的，可能面子上過不去，所以打電話過來找麻煩，也不是不可能。
聽出許陽話語中的警惕意味，梁老大趕緊賠笑道：「玉面孤狼，別誤會，我沒有找你麻煩的意思。吳老大已經和我們交代過了，大可放心。」
「哦？」許陽挑了挑眉，「那你找我幹嘛？」
「是這樣的。」梁老大笑了笑，語氣客客氣氣的，「上次是我手底下的人有眼不識泰山，衝撞了你和你的……女人。這事我一直放在心上，想著怎麼賠禮道歉。後面又了解到，弟妹是室內設計師，正好，我們在南區打算新開一家酒吧，裝修方案還沒定好，想著把這個項目交給弟妹，給她沖沖業績。不知玉面孤狼你意下如何？」
梁老大這麼順口就把沈月幻稱為「弟妹」，意思很明顯，就是要巴結許陽，拉近彼此的關係。
他雖然是吳老大手底下的頭目，但以他的職務和身份，距離吳老大還很遠，晉升的門路自然也不多。
那天晚上，他見識到了玉面孤狼和吳老大的關係很近，如果可以搭上玉面孤狼這條人脈，就等同於拉近了和吳老大的距離。
「呵呵，梁老大。」許陽淡淡一笑，「她可是圈外人。有些人、有些事，我不想她知道。」
「放心，這只是一次正常的業務往來，不會牽扯到江湖恩怨，所有手續都會合法合規。」梁老大笑著解釋，語氣誠懇，「如果您那邊確實不需要這個項目，我們也會找別人來做。正所謂肥水不流外人田，與其便宜別人，不如給自己人來辦，對吧？」
許陽想了想，確實是這個道理。而且梁老大一直在強調大家是自己人。
像吳老大這些勢力，主要還是靠明面上的業務維持生計，酒吧、KTV、商場、餐飲，這些都是正經生意。
放貸、強買強賣、壟斷這種事，反而做得少了。
主要是在公家的嚴厲監管下，這種灰色業務不僅風險大，而且利潤空間被壓縮得很厲害，至少在國內是這樣。
梁老大負責管理的花城南區，算是非常有消費能力的地段。
在那裡開一家酒吧，規格只高不低，裝修預算自然不會低。於沈月幻而言，這肯定是一個值得抓住的機會。
於是，許陽點了點頭：「行吧，那我和她說一下，給你們牽線搭橋，接下這個項目。」
「行行行！」梁老大的聲音里透著掩飾不住的開心，「玉面孤狼，我們這也算是有生意往來的朋友了。我叫梁成舉，有空可以一塊喝茶。希望您以後有機會的話，在吳老大面前提攜一下樑老哥我，拜託拜託。」
「這個好說。」
許陽欣然答應。
當然，他並不是隨口搪塞。既然答應了會提攜，那肯定會記在心裡，有機會必然先想到這個哥們。
這叫禮尚往來，言出必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