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5章 猴子
「沈設計師，怎麼許陽不和您一塊來？」
梁老大雙手插兜看著正在忙碌的幾個人，隨口問了一句。
他注意到，這幾天來酒吧勘測數據的並不是許陽，而是沈月幻帶著另一個助理。
起初他也沒多想，直到今天又沒見到人，才覺得有些奇怪。
沈月幻正在核對圖紙，聽到許陽的名字，指尖微微一頓，神色閃過一絲不自然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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自打那天在咖啡廳，她親口說出「以後就當普通同事」之後，二人便刻意避開了對方。
仿佛一夜之間，從朋友、曖昧對象，變成了連招呼都懶得打的陌生人。
許陽也沒死皮賴臉地湊過來，就像他當時說的那樣，他尊重她的決定，不再打擾。
這應該是好事。
可沈月幻時不時會感到一種說不清的空落，總覺得這種結果並不是自己真正想要的。
但話已說出口，她已經沒辦法反悔了。
畢竟事情是她提出來做的，話也是她說的，許陽只不過照辦而已。她如果現在回頭，豈不是自己打自己的臉？
「他……有別的工作要忙。」沈月幻低頭看著圖紙，語氣儘量平淡。
「原來是這樣。」梁老大並沒有懷疑，心想玉面孤狼那種大人物，平時肯定很忙，不可能天天跟著跑勘測。
他最近收到了一些消息，說花城來了一些很厲害的人物，不知道與玉面孤狼有沒有關係。
不過這些話他沒往外說，只是心裡記了一筆。
拿到了需要的數據，已經是中午了。
沈月幻和助理一塊去吃飯，路過皇家大酒店的時候，她心緒難平。
那天晚上和許陽在床上發生的事，像被刻意壓進箱底的記憶，偶爾會在某些場景里冒出來。她以為自己已經忘了，可看到那棟酒店的招牌時，心跳還是漏了一拍。
可能是刻意遺忘的結果，她已經不大記得具體是怎麼樣的感覺了。
只記得那晚之後，她整個人都亂了，像是從一場夢裡醒來，卻發現夢裡的東西比現實還真實。
這時候她才意識到，原來那件事都過去差不多一周了。
這幾天沈月幻都不敢找好閨蜜楚星妤聊天，生怕被問起什麼，露出破綻。好在楚星妤也忙於工作，沒有找她。
下午回公司的時候，沈月幻剛進大廳，就看到許陽站在前台，正和人事小姐姐小芳打趣聊天。
他笑得輕鬆自然，和前幾天在咖啡廳里那個淡淡點頭說「OK」的男人判若兩人。
沈月幻心裡莫名一堵，像是被什麼細針輕輕扎了一下，卻又說不上來為什麼不舒服。
她只能悶悶不樂地回了辦公室，連助理喊她都沒聽見。
原本許陽是給沈月幻擔任臨時助理的，但沈月幻現在算是把他開了，以至於他暫時沒什麼工作，會比較閒。
張靜把打探到的消息告知了周胖子，加之這幾天的觀察，周胖子有八分確定許陽並沒和沈月幻有什麼實質性的關係。
不然沈月幻去南區勘測數據怎麼不帶他？
一個真有關係的女人，怎麼可能把男人晾在一邊，連裝都不裝一下？
於是，下午的時候，周胖子特地跑來許陽面前晃悠。
許陽坐在公共辦公區角落的位置，屏幕上打開的是關於西夏古國的資料。
他看得正入神，餘光卻瞥見周胖子一直在旁邊轉來轉去，像只聞到腥味的蒼蠅，不怎麼方便繼續查閱下去。
「周總，你有事？」許陽抬頭看著他，問。
周胖子訕訕一笑，隨即又冷了臉色，雙手抱胸，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：「許陽，你不是給沈總當助理嗎？怎麼最近她都不帶你參加工作了？莫非……你做得不好？」
許陽看周胖子的嘴臉，就知道他肚子裡裝的什麼壞水。正好這幾天無聊，就拿他開涮。
「哎！說來慚愧，畢竟我不是專業的嘛，沈總覺得我不行，就不讓我跟了。」許陽故作懊惱地說，還嘆了口氣。
周胖子一聽，樂了，臉上的肥肉都跟著抖了抖：「我聽說你和沈總關係不錯啊，就算你不是專業的設計師，她也不至於不讓你跟了吧？就算你啥事不做，跟著掛個名也好吧？」
「都是謠傳，我和她其實關係很一般。」許陽攤了攤手，一臉無奈，「可能就是因為公司里有些流言蜚語，讓她聽了不舒服吧，所以才不讓我跟的。所以，周總，你們高抬貴手，可不要隨便亂傳我和她的緋聞，不然哪天她不開心了，把我開了怎麼辦？」
「這麼說，你和她真的啥關係都沒有？」周胖子略顯激動，眼睛都亮了。
許陽點頭：「頂多同事或者上下級關係吧，除此之外，還能有什麼關係？」
「呵呵。」
周胖子得到了肯定的答案，露出了一抹冷笑。
心想許陽真是個呆瓜，竟然自己都說了，不等於自尋死路嗎？
這幾天他正好在找許陽的工作黑料，這下有了由頭，可以狠狠收拾他一頓。
周胖子如是想著，仿佛春風拂面，心情大好，對許陽皮笑肉不笑地說道：「許陽，沒關係，沈總那邊不要你，我周威這裡要啊。不管怎麼說，你也是我施工部的精英骨幹，我一定會讓你發光發熱的。」
「行，那我坐等周總栽培。」許陽笑呵呵地說，仿佛是個啥也不懂的小白。
「好說好說，你先忙，我就不打擾了。」周胖子得意洋洋地離開了，背影都透著股小人得志的勁兒。
許陽馬上冷了臉色，呢喃道：「死胖子，等死吧你。」
沒了周胖子的打擾，許陽終於可以仔細研究查到的西夏古國資料了。
深入了解可以知道，党項人雖然受中原文化和藏傳佛教的影響較深，但是依然保留了很多自身的文化信仰。
《隋書》《北史》有這麼一段記載：党項羌、宕昌羌、白狼羌，皆自稱獼猴種。
意思是說，包括党項人在內的一部分羌人信仰獼猴神，自認為是獼猴的後代。
這種屬於党項人的原始信仰，在西夏國建立之後，國教變成了佛教，獼猴神這種原始信仰就逐漸變成小眾信仰了，只在一些偏遠部落和秘密祭祀中流傳。
看到這兒，許陽忽然想到了什麼。
他翻出鐵書的照片，放大，仔細辨認。鐵書背面的紋路在燈光下泛著暗紅色的光澤，那些看似雜亂的刻痕，此刻在他眼中漸漸有了規律，那的確是猴子的圖案。
有沒有一種可能，頭髮、鐵書、紅寶石，是一支保留原始信仰的党項人祭祀獼猴神的信物？
「遠古之神見此信物，亡者得以復生。」
許陽不斷喃喃自語，重複著鐵書中翻譯出來的這句話。
他盯著屏幕上那張鐵書的照片，眉頭越皺越緊，感覺自己距離真相越來越近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