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3章 閉目聽風
許陽閉上了雙眼。
世界瞬間陷入一片漆黑，是絕對的漆黑，但在這絕對的黑暗中，許陽努力的尋找平靜。
隨著慢慢進入狀態之後，視覺之外的所有感官開始強化，這個效果，越來越明顯。
風聲不再是單純的流動，而是變成了有形的線條。
火鬼成員踩在地上的輕微響動，衣料摩擦空氣的微弱氣流，甚至是他們屏息凝神時，肌肉緊繃發出的極細微聲響，都在許陽的腦海中勾勒出一幅清晰立體的圖像。
呼出的空氣傳播出去，碰到障礙造成的形狀變化也變得清晰可見，就像蝙蝠的回聲定位。
這就是老佛爺曾逼著許陽練了整整三年的「聽風辨位」，是一門非常強悍的武功，適合用於無視野作戰。
還記得那時候，老佛爺總是拿著藤條，站在幾米開外，冷冷地看著他在梅花樁上蒙眼閃躲。
躲不過，就是一頓毒打；躲過了，也不過是換來一句不咸不淡的「還行」、「再接再厲」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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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段日子苦得像是嚼了黃連，汗水混著血水，無數次想放棄，無數次想逃離，好在都堅持下來了。
堅持下來的原因也很簡單，想要賺錢，想要不被人欺負。
現在，當火鬼成員的偷襲再次襲來，許陽嘴角卻勾起一抹自信的弧度。
唰！
他側頭，一把鋒利的刀刃擦著他的耳畔划過，撕碎了旁邊的空氣。
幾乎是同一時間，許陽動了。他不再盲目揮舞砍刀，而是像一條游魚，精準地滑入左側那團緊繃的「氣流」中。
「噗！」
刀鋒入肉的聲音沉悶而短促。
黑暗中傳來一聲壓抑的慘叫，緊接著是重物倒地的聲響。
「啊！」有人發出痛苦的慘叫。
「這小子邪門！別一個人去，一起上！」
另外幾道氣息瞬間逼近。
許陽沒有退，反而迎著刀光沖了上去。他的世界沒有顏色，只有體積、速度和殺意。
他側身避開橫掃而來的彎刀，手肘狠狠撞在對方的肋下，骨裂聲清晰可聞。
緊接著，回身一腳踹在另一人的膝蓋窩，借力騰空，手中的砍刀在空中劃出一道死亡的弧線。
短短几個呼吸間，火鬼成員發動的攻勢就被巧妙化解，本來占據主動的火鬼成員也吃了大虧，一個個掛彩，隱蔽性削弱了很多。
許陽甚至可以聽到某個人傷口滴血的聲音。
許陽喘著粗氣，手中的砍刀垂下，鮮血順著刀刃滴落。
毒氣的影響還在，他的視線雖然閉著，但腦海里卻像是有無數金星在亂竄，胃部一陣翻江倒海。
「停手。」
黑暗中，那個陰測測的聲音再次響起，是火鬼王發號施令了。
剩下的火鬼成員顯然被許陽這恐怖的反殺震懾住了，紛紛退回了陰影深處，只留下火鬼王一人，慢悠悠地走了出來。
許陽緩緩睜眼，雖然看不清面容，但借著微弱的光線，能看到他手背上那條猙獰的青蛇紋身，在皮膚下仿佛活物般扭動。
「身手不錯，真的是不錯。」火鬼王拍了拍手，語氣中竟然帶著一絲讚賞，「年輕人，何必呢？我們火鬼也是為了生活。這世道，想活命就得狠。我們殺人拿錢，手段是髒了點，但和你們這些所謂的江湖人，又有什麼本質區別？」
其實他想說的是如梁老大這種幫派成員，他誤以為許陽也是梁老大的人了。
「放屁。」
許陽啐了一口帶血的唾沫，聲音沙啞卻堅定，「真正的江湖人，取之有道。為了利益殘害無辜，那叫畜生，不叫江湖。」
「哈哈哈！江湖？道義？」火鬼王像是聽到了什麼天大的笑話，笑聲尖銳刺耳，「都什麼時候了，還跟我談道義？你馬上就是個死人了，你的道義能救你嗎？」
「能不能救，試過才知道。」許陽握緊了刀柄，儘管手臂已經在微微顫抖。
「冥頑不靈。」火鬼王眼中的殺意驟然暴漲，「既然你這麼想當英雄，那我就成全你。阿吉，送他上路！」
話音未落，許陽猛地察覺到身後有一股極不協調的氣流波動。
那是槍栓拉動的聲音！
該死！剛才打得太投入，竟然忽略了那個用槍的阿吉！
許陽下意識地想要轉身閃避，但身體因為毒素和剛才的爆發，慢了半拍。
「砰！」
一聲槍響震徹走廊。
許陽只覺得後背像是被一把燒紅的鐵錘狠狠砸中，巨大的衝擊力讓他整個人向前撲去，重重摔在地上。
「咳……」
鮮血瞬間染紅了後背的衣衫。
「哈哈哈！中槍了吧！去死吧！」阿吉癲狂的笑聲傳來，手指再次扣動扳機。
咔噠。
只有撞針空擊的聲音。
阿吉一愣，馬上又扣動了幾下，依然沒用。
原來是子彈打光了。
許陽趴在地上，意識開始渙散。後背的傷口劇痛無比，但他連抬起手指的力氣都沒有了。
「哼，算你命大。」火鬼王冷冷地走過來，一腳踢飛了許陽手中的砍刀，隨後居高臨下地看著他，「不過，到此為止了。」
周圍的黑暗中，那些原本被打退的火鬼成員再次現身。他們一個個蒙著面，只露出一雙雙冰冷的眼睛，慢慢圍攏過來，像是看著一隻待宰的羔羊。
火鬼王蹲下身，手中的匕首在指尖轉動，寒光閃閃：「我不管你是誰，在此提醒你一下，下輩子，記得別多管閒事。」
匕首高高舉起，對準了許陽的咽喉。
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……
一道刺眼的手電筒強光，毫無徵兆地從走廊盡頭射來，直直地打在火鬼王的臉上，刺得他下意識地抬手擋眼。
「誰？！」火鬼王厲聲喝道。
光芒之中，一個瘦高的身影逆光而立，腳步看起來有點虛浮，身形亦有些單薄。
那是誰？
許陽費力地睜開眼，透過模糊的血色視線看去，努力的想要看清楚對方的臉，分辨是敵是友。
這個聲音有點熟悉，但是有傷在身，又中了毒，一時半會兒想不起來是誰了。
知道那個人走近些，許陽才能看清楚，這讓他整個人不由得僵住，連呼吸都停滯了。
那個身影……
不是別人，正是許久不見的三師姐的男朋友，扁厲。
厲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