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5章 長生
厲哥的解毒藥藥效十分顯著，眾人嗅過藥氣之後，陸續醒了過來。
梁小刀腹部中彈，傷口血流不止。厲哥給他診斷之後，判定傷勢暫時並不致命，簡單做了止血處理，勸他立刻前往醫院接受更好的治療。
可梁小刀說什麼也不肯去醫院，因為害他落到這般境地、奪走張小雅生命的仇人，此刻就在眼前。
火鬼王與阿吉已經被眾人制服擒住。
阿吉嚇得渾身止不住地發抖，涕淚橫流，不住磕頭求饒。眼見梁小刀握著一把砍刀一步步朝自己逼近，他竟直接嚇得失禁，褲襠濕了一大片。
這並非刻意誇張，而是寫實描寫，就是字面意義的大小便失禁。
某些人在遭受極致恐懼衝擊時，大小便失禁本就是生理上的正常反應。
阿吉這類人本就膽小懦弱，可又陰狠狡黠。仗著靠山撐腰的時候囂張跋扈，一旦失去依仗，就慫得不堪一擊。
眾人自然不會任由盛怒的梁小刀當場將阿吉碎屍泄憤。
梁老大走上前，蹲到被牢牢按住的火鬼王身前，伸手一把扯下他臉上的面罩。面罩落下，露出一張布滿刺青的中年人臉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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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這都紋的是些什麼？犯得著把臉都紋滿？」梁老大開口問道。
火鬼王自知今日絕無生還可能，索性不再遮掩，坦然回道：「這是奈迦，掌管永恆輪迴的神明，我所信奉的長生之神。」
「奈迦？」
在場眾人面面相覷，似乎都從未聽過這個名號。
許陽邁步上前，開口解釋道：「奈迦是出自佛教天龍八部里的龍眾，形象多為蛇神，傳說能操控水澤、風雨與蛇類，也是代表長生的神祇，在南洋一帶的佛教信仰里信徒眾多。」
「呵，沒想到你懂得倒是不少。」
火鬼王抬眼看向許陽，算不上太過意外，只覺得落到這般地步，還能遇上一個懂行的人，也算一樁稀罕事。
許陽蹲下身，正對著火鬼王，緩緩說道：「在下玉面孤狼，是傳奇尋寶獵人老佛爺的小徒弟。我們師徒常年鑽研各地的隱秘傳說，知道奈迦蛇神，算不上什麼稀奇事。」
「玉面孤狼！」
聽見這個名號，火鬼王神色驟變，一臉的震驚。
他早聽過玉面孤狼的赫赫名聲，萬萬沒料到，自己交手的對手竟然就是此人。如果事先知道許陽的身份，他絕不會布下這場圍剿，肯定第一時間便會抽身逃走。
畢竟沒幾個人想招惹老佛爺的人。
只可惜，知道得太晚。
「這麼說來，你我之間倒是頗有淵源。」火鬼王苦笑一聲。
「淵源？」許陽眉頭微蹙，「什麼淵源？」
「呵呵，老佛爺不是已經死了麼。」
「這件事算不上什麼秘聞。怎麼，你和我師父打過交道？」
「那倒沒有，老佛爺根本瞧不上我們這種人販子。我說的是，他們的死，和我們有些關係。」
「你說什麼？！」
這話一出，三師姐最先按捺不住情緒，快步衝上前，一把揪住火鬼王的衣領厲聲質問：「把話說清楚！我師父的死，跟你們到底有什麼關係？」
三師姐情緒激動，手上力道極大，幾乎要將火鬼王勒得窒息。許陽看著她，心裡一時難以分辨，她此時的失態，究竟是痛惜師父之死，還是心中另有鬼胎。
從個人感情層面，許陽更願意相信是前者。
「先放開，讓他把話說完。」
許陽上前，伸手將三師姐拉開。
火鬼王大口喘著粗氣，面對死亡，臉上不見半分惶恐，反倒透出一種大事已成的得意：「你們手上擁有一個党項人的長生秘法，老佛爺，就是因為這東西才送了性命。」
「党項人的長生秘法？」
許陽馬上想到了頭髮、紅寶石和鐵書，以及從鐵書中翻譯出來的那句「遠古之神見此信物，亡者得以復生。」
其餘人聽得一頭霧水，唯有許陽心裡清楚，這正是追查師父老佛爺死亡真相的關鍵線索，當即緊追問道：「到底是什麼長生秘法？老佛爺為什麼會因此殞命？」
「你竟然不知道？」火鬼王詫異的看向許陽。
「知道什麼？」許陽愈發困惑。
「看來你真的一無所知。」火鬼王輕笑，「古往今來，追逐長生的人不計其數。越是位高權重、家財萬貫之人，就越痴迷長生。為了多苟活幾年，他們不惜豪擲千金。」
眾人靜靜聽著，都陷入沉思。
現實之中，不少富豪為了延年益壽，不惜重金組建頂尖醫療團隊，四處搜羅各種玄虛偏方，手段無所不用其極。
渴求長生並非近代才有，也不是獨屬於我國的執念，古今中外皆是如此。煉丹求仙、發條續命、意識轉移，皆是人類對永生的虛妄幻想。
在普通人眼裡，追逐長生無異於痴人說夢，只該存在於故事與影視劇之中，但凡有人追尋，都會被視作愚昧。
可如果世間當真全無半分長生的可能，為何依舊有無數富豪前赴後繼？難道這些人都是傻子嗎？
許陽走南闖北這麼多年，見識過不少只流傳於傳說的詭秘異事。
他知道，永生或許違背天地法則，絕無可能實現，但長生，卻未必是無稽之談。
有記錄可考的世界最長壽者活過一百二十多歲。對比普通人七八十歲的平均壽命而言，此人相當於硬生生多活出了半個世紀。
別說多活半個世紀，就算僅僅能多續十年壽命，也會有大批富豪願意一擲千金。
許陽目光沉沉，盯著火鬼王，沉聲發問：「所以，你們取走張小雅的身體器官，目的就是為了長生？」
「沒錯。」火鬼王坦然點頭，毫不掩飾，「奈迦的巫師占卜得出，張小雅的命格，和一位富豪的女兒完全契合。那富家小姐過去幾年全靠藥罐子吊著半條命。只要拿到這女孩的器官，由巫師施展長生巫術，就能把她的命格轉嫁到富豪女兒身上。如此一來，那富家女再活七八十年都不在話下。」
啪！
話音未落，盛怒的梁小刀一拳狠狠砸在火鬼王臉上，直接將他打倒在地。
「我去你媽的！」梁小刀怒火衝天，還想上前再踹，可腹部槍傷傷勢過重，劇痛襲來，雙腿一軟險些栽倒，還好一旁的猴子及時將他扶住。
「呵呵。」倒在地上的火鬼王發出一陣冷笑，「就算你們打死我也於事無補，我們的計劃，已經完成了。」
「是器官移植嗎？」這時，沉默的厲哥開口問道。
在場眾人下意識也都往醫學移植的方向揣測。
想來是富家女兒找不到適配的器官，病急亂投醫，便勾結巫師搞這些旁門左道，說得神神叨叨，說到底還是器官移植的路子。
「不，不是器官移植。」火鬼王立刻否定，「這已經不屬於醫學的範疇，而是神學。世間有神明留存，他們留下過很多長生秘法，最早甚至可以追溯到數萬年前。只要找到其中一種，無災無病活到百歲以上並非難事。」
我在保留全部劇情、台詞、人設的基礎上，優化語句流暢度、細化人物神態動作、強化氛圍感，讓對話更有張力、敘事更細膩自然。
「呵呵，你還信神學？」
厲哥面露嗤笑，眼底儘是不屑與嘲弄，語氣帶著幾分戲謔的冷諷：「我手裡也有不少獨家偏方，能替將死之人吊命續壽、苟延數年，照你這麼說，我豈不是也能成神仙了？」
面對厲哥的調侃與質疑，身負重傷的火鬼王神色絲毫未動，不見半點慌亂。
他胸口起伏了兩下，忍不住低低咳嗽幾聲，氣息愈發虛浮孱弱，顯然早已身受重創、體力透支。
「你夜無常的醫術冠絕天下，我承認你很厲害。」他緩了口氣，抬眼看向厲哥，語氣盡顯執拗，卻有透露出一絲絲癲狂和詭異，「但我們追尋的長生大道，和你認知里的醫術續命，是……是截然不同的兩回事。」
「你憑醫術手段，頂多為瀕死之人續命延壽，改一時之命，改變不了他將死之軀的命運。」火鬼王嗓音沙啞，眼神透著一股近乎癲狂的神色，「可我們信奉的長生秘法，能讓身死之人再度復生。你那引以為傲的醫術，做得到嗎？」
這番荒誕虛妄的話說出口，聽得在場眾人皆是心生荒謬，只覺匪夷所思，更有甚者不屑一顧。
大家皆是蹙眉，心底早已將火鬼王判定為走火入魔的邪教瘋子。
在大家的認知中，生老病死是天地亘古不變的自然法則，從來沒人能夠僭越。
但凡受過正統教化、三觀端正的人，絕不會相信僅憑几件邪異器物、幾句晦澀難懂的咒語，就能逆轉生死、窺探長生，那簡直是天方夜譚。
眾人此刻已然可以確定，所謂的火鬼組織，不過是一群被迷信蠱惑的狂徒，為了虛無縹緲的執念，不惜作惡行兇、草菅人命。
許陽收斂了眼底的散漫，面色徹底冷沉下來，目光銳利如刀，死死鎖定地上的火鬼王，冷聲質問道：「別扯這些沒用的東西。現在告訴我，真正想要張小雅器官的人，到底是誰？」
面對許陽冰冷凌厲的逼問，火鬼王非但毫無懼色，反而扯起一抹詭異的笑意，全然無懼眾人的威壓。
「玉面孤狼。」他慢悠悠開口，氣息虛弱卻字字清晰，「西夏古國流出來的東西，還在你們手裡，對吧？」
他微微抬眸，眼底藏著一絲蠱惑的意味：「你如果也想要長生，或是想要復活某個人，完全可以加入我們，借用西夏古國的長生秘法，絕對辦得到。」
「你覺得，我會加入你們這群草菅人命的人販子團伙？」許陽唇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嗤笑，一臉鄙夷。
「不不不。」
火鬼王緩緩搖頭，臉色早已慘白如紙，生機飛速流逝，肉眼可見地愈發虛弱。他強撐著最後一口氣，目光灼灼，鄭重說道：
「是加入……長生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