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插翅難逃
尋找幾個小時無果。
天色已經黑了。
陸局親自拿著喇叭在南山喊話。大致意思是,我們會一直在這晝夜看著,你不餓死最後也是凍死。第二天,還在四周特意放上烤肉……
陸局準備就這麼耗下去,就不信,她還能逃。
胡敏忍了三天,實在逃不出去,餓得不行了,尤其是聞到烤肉味的時候,身上取暖的全都用光了,又迎來降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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救援遲遲不到,她發現自己作為核心其實也成了棄子。
胡敏從樹洞裡走出來的時候,冷雪陽,李隊長,陸局,都親眼看著。
那個樹洞其實是個雪洞,的確難以察覺。
大家都沒說話,都知道過程,結果是什麼。
冷雪陽提議,就地審訊,交代完之後,才給東西吃。李隊長也同意。最後,陸箐拍板決定了這件事。
審訊地點就在護林人的木屋。
胡敏招得很快,食物和溫暖對她來說,此刻誘惑力最大。
看看天空,沒有直升機來,根本沒有翻轉的可能,最後一絲希望沒了。只有烏鴉飛過灰濛濛的天空。
棄子成真。她知道自己跑不掉。
她徹底交代了。
當年她進地質隊就是喬家安排的,任務是拿到冷建國對南山地下構造的全部勘探數據。喬家那時候已經在做跨境走私,但走的是地表山路,風險大、運量小。冷建國發現的裂隙帶和舊地熱井讓喬家看到了新路子——如果能打通裂隙帶,在地下建一條穩定的運輸通道,走私量能翻幾十倍,而且根本查不到。
喬家找人在禁地西北方向的雪坡上埋了定向爆破裝置,等地質隊全部進入坑道之後引爆,人為誘發雪崩。冷建國把筆記本不知藏在了哪,一直沒找到。遺體也在那附近,但在更深層。
「你好好的前途,怎麼會為喬家做事?」陸箐問。
「呵呵呵,小妹妹,這個你應該最清楚啊。」胡敏盯著陸箐,「男人的世界,哪有女人的位置,你做得再好,因為性別也是得不到認可的,當你的水平超出男性的時候,他們會聯合起來打壓你。」
陸箐微微垂下頭,這一點,她體會最深。能從男人的世界拼殺出去的,不是靠實力,而是靠運氣。
「這不是你殺人犯法的理由!」李隊長一臉正氣喝道。
「呵呵,別在這裝正人君子了,李隊長。冷建國盜取我的科研成果篡改成他自己的,這事你不知道麼?他酒後明明跟你說過,你非但不阻止,反而安慰他說團隊的就是你個人的。」胡敏陰森的笑容從未停止。
李永福一愣。
胡敏不說,他都忘了。以為不過是醉話酒話。那天自己也喝多了,忘了聽的啥,說的啥。現在胡敏這麼一提,倒真是有點印象。
陸箐的頭微微轉向他。看著一時語塞的李隊長,他,面色難看,從未有過。
冷雪陽反而很平靜。
在冷建國身上,無論發生什麼,他都不意外。他從來不是自己心裡的英雄。自己想找的只是一個真相,而不是一個英雄爸爸的故事。
「冷建國的筆記,記載的在我的發現之上推斷的東西。我找回它,不是說應該的麼。何況其中一部分推斷還是我的,我找回我的數據,反倒成了剽竊的人。」
「那你為什麼不用正當途徑申訴?」李永福問。
「呵呵,正當申訴?全隊的人都站在冷建國的光環下,都給他作證,就連隊裡另一個女隊員起初占我的,結果也去臣服了。我孤軍奮戰,處處碰壁。法律和證據都救不了真相。那就讓死亡成為代價吧。」胡敏長吁一口,「我從未後悔。甚至,我很開心。哪怕知道我有今天。」
胡敏鄙夷地看了眼李永福:「你很幸運,我今天被抓了。要不下一個遭殃就是你的。你也欠我的。」
李隊長一身冷汗。
「你是幸運的,沒有被徹底打壓倒下。反倒從泥潭裡爬出去,站在他們頭上了。我欣賞你。」胡敏看著陸箐,有羨慕,有憐憫。只有她知道從男人堆里掙扎出去,有多麼的艱難。
「那個調查員是誰幹的?」陸箐問。
她從不同情任何罪犯。
「哦,我知道了你的原因了。」胡敏微微一笑,「你也在用自己的方式復仇。」
「貿易公司的喬德勝還有個同胞兄弟,叫亞歷山大,在邊界那邊管事,很多事情,都是他親自安排的,喬德勝也是他的手下,我也是。調查員很聰明,很快要查到這條通道和根上了。」
「他的女兒在哪?」
「我不知道,但常規處理方法是下水道……」
陸箐一陣心絞痛,趔趄著,險些栽倒。冷雪陽扶著她。
「看來你是真的心疼。她當時沒事,我救了她,放了她,給了她一些錢,讓她走,別回來,後來就不知道了……」胡敏說。
「你為什麼這樣做?」
「因為女人何苦為難女人。她除了有點天真和缺乏經驗,其它都挺好的。」
陸箐不知道,那姐姐既然活著為什麼不聯繫自己,現在恍然大悟,是為了安全。喬家倚天不除,她就不真正安全。這倒是學聰明了。
「我相信你。」陸箐說。
「冷建國的源密碼是什麼?」冷雪陽問。
「呵呵,你作為他兒子都不曾真正了解他。他是一個狂妄自大又自戀的人,完全接受不了自己失敗,接受不了他的學生比他強。我猜密碼是他的論文。」胡敏也不掖著藏著。
她的發現,她想問世。
冷雪陽把真的筆記本從懷中拿出來,把已經發現的編碼加上論文的兩串編碼疊在一起,寫了個程序跑自動對比。跑了半個鐘頭,屏幕上跳出一行結果——兩串編碼用的是同一套加密算法,密鑰源是冷建國曆年發表過的所有論文的參考文獻編號按年份排序。
「論文的參考文獻編號只有他自己手裡有完整清單,外人根本不知道順序。」冷雪陽驗證了胡敏的說法。
他把密鑰輸進去,程序開始解碼。筆記本里所有用數字和符號寫成的段落一行一行地變成文字,冷雪陽越看呼吸越重。
此時,胡敏已經如願以償吃上了東西。很香,很暖。又很涼,很悽慘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