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宋清禾救人
宋清禾抬頭，看到了樓梯間的那個男人。
男人一身軍裝，領口扣得嚴絲合縫，高大挺拔。
他英俊的臉上神色冷斂，無端就給人一種壓迫感。
那是霍衛東，作戰部隊最年輕的少校營長。
出身功勳軍旅世家，卻沒有靠著祖輩蔭蔽，他一身戰功全是在戰場上一仗一仗硬打出來，同時也是未來最前途無量的軍官。
就像上一世見到他的那樣，冷清清的。
但是宋清禾知道，他面冷心熱。
上一世，她得過霍衛東的幫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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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來，她常在電視上看到他。
她上一世嫁的那個男人，看到她一個大字不識的女人每次有霍衛東的新聞，都會停下操持家務的手，專注看著新聞。
還曾嗤笑過她，「領導皮相好，你喜歡？可惜啊，你這樣的女人，連給他提鞋都不配！」
上一世的霍衛東，一路高升，最後卻遭到了小人算計。
宋清禾和霍衛東這樣的人，一輩子也無法產生交集。
這一世，她既然決定要在這裡做保姆。
她就有義務暗中提醒霍衛東小心身邊的人。
她也許做不了什麼，但是，至少她要還了上一世霍衛東對她的幫助。
宋清禾目光一轉，看到了他身邊的小男孩，大概三四歲的樣子，模樣極為可愛，不過太瘦了，看起來甚至有些營養不良的樣子。
霍家二老看到自家孫子下來，嘆了口氣。
沈蘊茹對著劉桂香勸道：「衛東本就不贊成這樣的事情，你們還是回去吧。」
宋清禾不肯放棄，她正想再爭取爭取。
怎料小男孩，掙脫開霍衛東的手，跑過來牽住她。
「姐姐陪我玩。」
那小手瘦弱且冰涼，宋清禾下意識地握住，不自覺地摩挲他的小手，想替他暖一暖。
宋清禾自己看起來還是個半大的孩子呢。
沈蘊茹看著心軟了半分，勸道：「衛東，既然衛國這孩子喜歡，就讓小丫頭陪他玩一玩吧。」
宋清禾有意想爭取留在霍家，目光投向霍衛東。
那眼眸里濕漉漉的，透著幾分可憐。
霍衛東半晌沒做聲，一大一小可憐巴巴地望著他。
霍衛東「嗯」了一聲。
有戲！
宋清禾的眼裡泛起笑，「走，姐姐陪你玩。」
宋清禾被霍衛國拉去了屋外的院子裡。
霍衛國悄悄地帶著宋清禾來到了院子角落處，他小心翼翼地蹲在地上，用手扒開落葉，露出一個竹籠。
「姐姐，你看，是蛐蛐。」
霍衛國獻寶似得捧著那竹籠給宋清禾看。
家裡人都不許他抓蛐蛐玩，這還是他好不容易偷偷抓了藏起來的寶貝。
宋清禾對蛐蛐並不陌生，她捧場地「哇」了一聲，說道：「姐姐喜歡，而且姐姐很會抓蛐蛐呢。」
「真的？！」
霍衛國有些驚喜地看著宋清禾。
宋清禾點點頭，正想給霍衛國露一手。
但是下一秒霍衛國咳嗽了兩聲，嘴唇發紫，拼命張嘴呼吸。
宋清禾上一世曾經在衛生所幫過忙，她馬上分辨出這是哮喘發作的症狀。
宋清禾快速摟住霍衛國往下倒的小身子。
她焦急地問道：「衛國，你哮喘發作了，你有藥嗎？」
霍衛國艱難地點頭，手指顫抖著伸向上衣口袋。
宋清禾快速伸手摸到了一個噴霧瓶，和宋清禾前世見過的差不多。
六零年代，噴霧還是稀缺藥品，但是幸好，宋清禾對這藥很熟悉。
她熟練地拿起噴霧操作了幾下，將藥瓶噴口對準霍衛國的嘴巴，「張嘴，深呼吸。」
另一隻手還不住地撫著他的背，安撫道：「沒事了，沒事了。」
屋內的霍家人聽到動靜，匆匆趕來。
霍衛東來得最快，他正要拿藥給弟弟噴上。
怎料宋清禾比他更快了一步。
用過藥的霍衛國很快緩了過來。
沈蘊茹撲過來抱住霍衛國，眼淚止不住地流：「你這孩子，你要嚇死奶奶啊。」
見弟弟安全了，霍衛東沒有再進一步。
他看向宋清禾的眼裡，反而帶著些探究和審視。
一個裁縫的女兒，怎麼會這麼熟練地使用哮喘藥。
這款藥，是海外剛上市的。
霍衛東找了不少關係，才拿到了這個藥。
而眼前這個小姑娘，剛才用藥的動作，太過行雲流水。
霍衛東因著職業關係，他對敵特特別敏感。
這時王嬸過來，將霍衛國抱去樓上休息。
沈蘊茹這才緩過神來，顫巍巍地拉住宋清禾。
「丫頭，謝謝你今天救了我家衛國，要是他有什麼三長兩短，我......」
沈蘊茹想起剛才兇險的畫面，眼淚又止不住。
宋清禾寬慰道：「奶奶，沒事了。院子這裡落葉多，灰大，以後多打掃，衛國就不會犯病了。」
哮喘患者最忌諱的就是被刺激到呼吸道。
宋清禾若是知道霍衛國有哮喘的毛病，絕不會陪他來這裡玩。
沈蘊茹聽宋清禾說得有理，連連點頭。
「好，好，我讓王嬸把邊邊角角都好好打掃打掃。」
這時，劉桂香湊了過來，滿臉堆笑。
「霍老太太，您看咱家清禾對衛國這麼上心，不如就讓她留下來，好好照顧衛國。」
沈蘊茹確實不忍心讓一個小姑娘來當保姆。
但是霍衛國從小就沒了媽，身體又弱。
沈蘊茹難得想自私一回，留下宋清禾。
她正想開口答應，一旁的霍衛東開口道。
「不行。」
這幾年，霍衛東逐漸成為了家裡的頂樑柱，沈蘊茹一向聽這個大孫子的話。
聽他拒絕，沈蘊茹也不好說什麼。
她拍了拍宋清禾的手背，嘆口氣：「還是我們沒緣分。」
劉桂香是個窩裡橫，見高大的霍衛東冷著臉，唯唯諾諾地應是。
宋清禾眼裡也盛著失望，但是路都是人走出來的。
她爭取了，結果並不如她所想。
她只會拼了命地再去爭取別的活路。
她點點頭，平靜接受了，「今天打擾了，我們就先走了。」
「誒，好，好。」
沈蘊茹目送宋家母女倆走出院子，嘆了口氣。
「這小姑娘回到宋家，還不知道要受多少磋磨，你看到她手腕上的傷沒有，聽說老宋家只要不順心，就拿小姑娘撒氣。」
宋清禾今天救了霍衛國，就是對霍家有恩。
沈蘊茹有些後悔沒有留住宋清禾。
霍衛東沒做聲，他沒注意到宋清禾身上的傷。
他只記得，宋清禾的那雙濕漉漉的眸子，格外的亮。
大院外，宋清禾跟著宋母離開，劉桂香不住地數落宋清禾不爭氣。
身後傳來王嬸的聲音。
「誒，老宋家的，等等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