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九百零二章 縱火
第1183章 縱火
一步百丈、一步百丈,幾十里的距離,於朱猿而言,不過是百來步而已,很快,這只比山還高的巨獸就已經來到了劉小樓的上方,兩隻巨大的腳掌踩下來,大地都在顫抖。
劉小樓正好處於兩隻腳掌跨步之間,一隻腳掌從他頭上邁過時,好似一座小山從他頭上掠過,腳底帶出來的飛沙走石好像刮過一場沙塵暴。
朱猿向前繼續邁進,又走了十餘步的時候,忽然間停了下來,一屁股坐下,坐在一片山丘上,觀望起遠處的戰場。觀戰的時候,它還偶爾四下轉著頭,到處亂看,也不知是在搜尋什麼。
劉小樓還記得,上一次見朱猿的時候,它也是這般坐在一旁觀望,觀望蔡丘公他們一干大修士圍殺那個至今不知名姓的鬼修。
當時前來觀望的還有畢方,那隻巨鳥一直盤旋在天上,和朱猿一起,冷冷地注視著雙方的廝殺。
發生這種等級的鬥法,他們都會感知到嗎?因此而過來?過來又是為什麼?為何觀戰?為何不參與?什麼情況下才會參與?
一連串問題浮現出來,讓劉小樓很是困惑。
他又抬頭向天上看去,尋找畢方的身影,找了多時,忽見朱猿抬起頭來,望向左手方向的天空,那片天空中,一行飛鳥出現在黑雲下,接著是兩行、三行,越來越多————
忽然間,一隻巨大的飛鳥從雲層里穿了出來,來到飛鳥群最前列的位置,領著無數飛鳥向這個方向飛來。
正是畢方,它也出現了。
劉小樓的目光又移向坐在前方山丘上的朱猿,心裡各種盤算。
畢方處手高天之上,他沒有任何辦法,朱猿卻近在數里之外,而且處手那片煤層之肉,若是啟動火髓,在它屁股下面點上一把火,不知道它是否會惱怒暴躁起來?
但這把火要點到什麼程度才有效果,也很難把握,單就眼下局勢來看,自己的一番布置威力有限,用來給大陣製造麻煩是足夠了,但要激怒朱猿就沒那麼容易了。
朱猿和畢方的出現,讓所有人都感到疑慮,不僅是屍解仙、屠翁、羅一窟等等,就連砍刀嶺方向的大戰,似乎也有了減弱的跡象,戰況好似緩了下來。
劉小樓還沒想好怎麼激怒朱猿,但敏銳的抓住這個時機,向屍解仙建言:「張師姐,兩隻巨獸意外出現,不知意圖何在,再打下去恐有危險。」
屍解仙也是神色凝重,看著朱猿和畢方,眉頭緊鎖,微微點頭。
劉小樓再進一步:「要不要飛信報知麻護法————」
屍解仙當即採納,一點幽光發往戰場方向,很快,她就收到了回復,面色嚴肅,轉過頭來向著一臉期待的劉小樓道:「不能撤,反要抓緊,前方議定,加大力度,決死一擊,趕在兩隻巨獸有所反應之前解決問題!」
說罷,又招呼眾人:「各自歸位,準備最後一戰。」
屠翁和羅一窟都和劉小樓點頭示意,去往他們在軍陣中的位置,劉小樓大為無奈,忿忿抱怨道:「這是孤注一擲,要出事的!」
屍解仙搖了搖頭,示意他不要亂說話,劉小樓也只能作罷,強行按住焦急的心情,望向戰場方
向。
他看不到砍刀嶺的情形,但天上幾位煉神大修士鬥法的情形卻看得清楚。
林素問的金符依舊在四射光劍,孟老祖的星輝也在拼命照射,卻都被元元祖師的鬼火死死包裹住,透射不出來。
明大長老的流星劍也被莒公的魂幡鬼影糾纏著,看上去占盡了優勢,卻始終無法將魂幡鬼影擊敗。
蔡丘公的寶鼎符文倒是打出來了,卻被浮光掠影的寒顫之意壓得發揮不出太大作用,無法支援到屈掌門的天魁金龍。
煉神境大修士的鬥法並非單打獨鬥,而是整體的較量,雖然各有主要鬥法對象,但也在配合著作戰,我替你擋一記、你幫我打一下,又或者兩人騰出餘力合擊某人,如此才更加顯示出九幽界鬼修們強大的整體實力。
鬼修們一發狠,整體優勢更加明顯,下方的大戰暫時情況不知,但在煉神境的鬥法中,已經快要分出勝負了一屈掌門的金龍眼看著就要撐不住了,形勢岌岌可危。
劉小樓不打算干看著了,無論如何得做點什麼,他沒有更好的思路,也沒什麼時間去細想了,只能繼續按照之前的設想下手,就是給朱猿屁股上點一把火,看看能不能產生什麼變化。
此時此刻,變比不變強。
鎮魂派厲、水兩位陣法師布設的大陣他從沒見過,但不妨礙對這座陣法的理解。所有陣法本質都是相同的,借引天地萬物、山川形勢為己用,借用之時,可正用,自然也可以反用,劉小樓要做的就是反用。
只是他之前布設的三個引火點,都不在厲、水兩位陣師布設的陣眼上,想要引燃地下煤層大範圍起火,也並不容易。
因此,他飛快的籌劃了三種情況下的三條逃生之路,畢竟當著那麼多鬼修的面大張旗鼓的搞事,不暴露是真的見鬼了!
就在他飛快權衡利弊,判斷哪一條路逃生的可能性最大之時,一條裂縫出現在腳下,在幾乎所有人都沒注意到的情況下,自己那隻白骷髏從裡面爬了出來。
說是「幾乎所有人」,是因為那句老話,若要人不知,除非己莫為,終究還是有人發現了,發現白骷髏的正是一直對劉小樓保持高度關注的屍解仙。
白骷髏爬出來後,立刻迎上了屍解仙的目光,然後它站在原地,一動不動地發起呆來。
好在屍解仙沒有多想,只是囑咐劉小樓一句:「讓你的屍妖早點出來準備是對的,但五行賊逃過來的時候,別擋第一下,它們擋不住,損失會很慘重,等我們擋下之後它們再圍上來,效果會更好。」
劉小樓連忙答應:「知道了師姐。」
待屍解仙的注意力又回到了前方時,劉小樓才得空和白骷髏以各種隱蔽方式交流。
「怎麼搞的,都不說一聲就跑出來?想害死我啊!」
「主人,不是我的意思啊,是竹大人和老五————」
「行了行了,你們老五什麼意思?」
「五弟說,主人您不是想給那大猴子屁股上點把火嗎?您之前布置點火的位置不太夠,恐怕得再加幾處。」
「哦?加哪裡?」
「稍等————」
說著,白骷髏爬回去半個身子,只留了下半身在裂縫外掛著,看上去實在詭異,不過周圍的人都在緊盯著砍刀嶺方向的戰局,也沒人去看他腳下的溝壑。
白骷髏探身回去也只是片刻之間,半截身子又鑽了回來:「老五說了,這會兒也沒時間跟主人您探討天地風水和陣眼布設,就問您手上還有火髓嗎?火髓是最好的,乃本界之物,不會引起————」
劉小樓忙不迭將剩下的火髓用一張火符紙包了,交給白骷髏,白骷髏則一把將黑蜘蛛從裂縫中拽出來,將火符紙包裹的火髓綁在它背上,黑蜘蛛一聲不吭,就從旁邊挖了個坑,鑽了進去。
劉小樓問:「它下去找地方?能行嗎?你們老五不出來看看?不會埋錯了地方吧?」
白骷髏道:「主人放心就是,老五跟三弟說得很清楚了,不會有錯。」
劉小樓追問:「到底埋在什麼地方?」
白骷髏道:「老五向三弟面授的機宜,我也說不清————」
「好了沒有?你們老三要鑽下去多深?」
「主人稍安勿躁————」
「快來不及了啊————」
「快了,快了————」
「完了————」
「怎麼了主人?」
「屈掌門敗了————」
就見那夜空之上,剛才一直在苦苦堅持的金龍發出一陣淒涼的吟嘯聲,整條龍閃爍明滅了幾下,終於消散無蹤。
白骨骷髏得此大勝,仰天嘶吼了幾聲,再次向上縱躍而起,雙手緊握萱花大斧,向著另一個方向的寶鼎砍去。
「噹啷」一聲巨響震動了天地,萱花大斧被寶鼎彈了起來,但白骨骷髏並未氣餒,接著又第二次、第三次砍在了寶鼎上,與此同時,浮光掠影的寒顫之意大盛,和萱花大斧聯手,一起猛擊寶鼎。
寶鼎光芒閃爍,金符震顫,在天空中上下翻飛,四處掠動,眼見就要不敵。
受此影響,整個砍刀嶺戰局都在急轉直下。
屍解仙雙手擊掌,臉上滿是喜色:「要勝了!」
最前方埋伏的鬼師無心等人也忍不住露出頭來,看著那片光芒四射的夜空,興奮地指指點點。
終於,在劉小樓的又一次催問下,黑蜘蛛從地下鑽了上來,又爬回裂縫,白骷髏也一步跨了回去,卻很快又探出頭來:「差點忘了————威力很大,主人留神。」
劉小樓一腳將白骷髏踹了回去,悄然向後退開,趁著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聚集在天上,期盼歡慶寶鼎將被擊破的檔口,退到了所有人的後面,幾乎退到了大陣的邊緣,退到了煤層之外。
然後,掐訣,引動火符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