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她沒有活命的可能
「再深點……」
喘氣隱忍的聲音從窗外飄進來。
清漪在昏暗中睜開眼,透過窗戶縫隙,便看到廊外隱蔽處,一個男人埋頭在親妹妹腿間。
看清男人背影,清漪後背猛的緊貼牆壁,呼吸微滯發顫。
是他!是當初讓人堵著姨娘的嘴,用棍子狠狠砸斷姨娘那雙腿的仇人!
家中嫡母的侄子,魏肖!
妹妹臉色坨紅的整理衣裙,「還有三日,我和我姐就到了宮女出宮的年紀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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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方才哄騙我姐喝下了鳩毒,三日後毒藥發作,會讓她短暫失去意識,後面的事就交給你了。」
「放心。」魏肖擦了下嘴,陰森的說,「只要她遞了宮牌一出來,我立刻讓人把她摁住塞進轎子裡,等她清醒,就在那老變態的床上承歡了。」
「清清,事情若成了,你就是侯府嫡女,我會風風光光娶你過門。」
這樣的誘惑狠狠撞在她心裡,溫清清瞳孔發緊,胸口也跟著激動起伏。
只要把親姐賣給負責選秀的變態官員,給長姐爭取入宮做寵妃的名額,她就不再是庶出的賤種了。
「你姐姐向來聰明,她可是陛下跟前的司寢女官,不好對付。若提前發覺逃跑了怎麼辦?」
「不會。」溫清清嬌笑揚眉,「我會模仿她的字跡,她若敢跑,我便到處宣揚謊稱她要修貞膜,故意壞她名聲。」
「她就算逃走,也要因為不守貞潔被官府抓走浸豬籠!」
「況且,你和侯府不還留了一手,以防萬一的嗎。」
魏肖神情頓時一松,「我倒是給忘了。那個底牌握在手裡,就算溫清漪發現了什麼端倪,三天後也逃不掉。」
「畢竟是整個侯府要弄死她。」
調笑刺耳的話往心裡扎,清漪靠著冰冷的牆壁,只覺得渾身血液都被凍僵了。
前世心裡的不解這一刻就血淋淋的剖開在她面前。
是親妹妹溫清清把她推向了深淵!
怪不得當初她會昏倒在出宮的宮門口,醒來就在老變態的床上了。
那老變態花了大價錢買了她,卻聽說她曾修過貞膜,破口大罵她是萬人睡的破鞋。
溫清清賣了她後也拒不認帳,長姐也入宮做了寵妃。
老變態吃了啞巴虧,怒火中燒的揪著她的頭髮,往門上砸,那雙鐵爪的手死死掐著她的脖子。
她拼了命撞開門逃跑,卻被抓回來,腿骨斷裂的撕心裂肺讓她不敢回憶。
下顎被掐住,鋒利的刀子刺進她眼球的瞬間,讓她到如今只要想起來,還覺得眼睛疼到要流血。
死一點都不可怕,可怕的是讓她求生不得,求死不能!
她是在咽氣前被拋入蚊蟲亂飛、白骨森森的亂葬崗的。
雙腿腫脹到潰爛,一片昏黑中,她什麼也看不見,但是無數野狗的獠牙撲過來,狗鼻子在她耳旁喘著灼熱可怕的氣息啃向她……
她至死都不知道,這一切的源頭,是長姐要入宮,所以她的親妹妹要邀功才毀了她的一生!
前世的經歷讓清漪太陽穴的青筋緊繃到發疼。
若不是兩個時辰前上天眷顧,讓她醒過來,只怕還要稀里糊塗的喝下那杯毀了她一生的茶水!
一想到這些,她就恨不得立刻過去把這狼心狗肺的妹妹千刀萬剮!
「姐姐?」心虛試探的聲音在房外悄悄響聲。
清漪紅著眼看向被慢慢推開的門。
屋子裡伸手不見五指,清漪抓起旁邊的陶瓷瓶,在那道身影進來的瞬間,揮起瓶子狠狠打上去。
瓶身破裂飛濺的聲音將溫清清慘叫的喊聲淹沒,她踉蹌著趴到桌子上。
回過頭看到清漪,當即神色大變,「姐姐?你,你……」
「我怎麼還醒著是嗎?」
清漪看著桌子上的茶水,「你餵給我兩杯茶水,一杯裡面是迷藥,方便你和魏肖幽會,一杯裡面是毒藥,能讓我三日後昏迷過去。」
「我說的對嗎。」
溫清清臉色煞白,可後腦勺劇痛讓她險些昏死過去,「你都知道了?」
「是,我都知道了。」清漪失望痛心的盯著她,「是我這幾年眼瞎,養了你這個白眼狼。」
「我白眼狼?」溫清清臉上閃過猙獰,「我是侯府女兒,你卻讓我進宮做宮女伺候人,分明是你自己得罪了母親,在侯府過不了好日子就偏要拉著我!」
「如今只要賣了你,長姐的名字就在秀女候選名單里了,如此我就能做嫡女了。」
「你若是有良心就該成全我,母親已經答應我了。」
清漪痛心的擰眉,「母親?你喊仇人母親?你口中的母親對咱們做了什麼你都忘了是嗎?」
「當年大夫人為了打壓府中姬妾,看姨娘美貌,便強行逼她一個良家女子做妾,後又看姨娘得寵,讓魏肖活活打殘了她的腿,你也不在乎嗎。」
溫清清卻憤怒的爭辯,「當初的事只有你還揪著不放,大夫人她只是太愛父親了,她有什麼錯。」
「他們為什麼不打別人只打姨娘?還不是姨娘該打!」
「你應該讓姨娘想想自己錯在何處。而不是怨怪我母親和長姐,她們才是我的親人。」
看她這個樣子,清漪的心口像是空了一塊,原來愛護這麼多年的妹妹,真的從根上就是壞的!
她口中那個長姐,當初失手弄壞太妃的衣服,本來是要讓溫清清頂罪的,是她拼死保下妹妹,入宮為婢。
做宮女的三年,好幾次被折磨的差點死了,硬是咬牙撐到太妃病逝她才得以活下來。
可如今在她眼裡,親姐姐的庇護是看不到,歹毒冷血的長姐才是好的?!
她不記得她們姐妹二人是如何在嫡母的手下苟延殘喘,因為從來都是她替溫清清擋下一切。
年幼時溫清清發熱,為了救她,她跪在地上讓長姐踩著她上馬車,才換來醫治機會。
冬日裡熬不過去,她把自己破破爛爛的衣服都裹在她的身上取暖,才沒讓溫清清凍死。
若不是在宮裡求遍了人,磕盡了頭把她帶進宮,溫清清十三歲那年就會被嫡母賣去青樓。
可如今這兩個惡人,卻成了她巴結渴望的恩人。
而她和姨娘這兩個至親,在她眼裡成了該死的絆腳石。
清漪想笑,卻怎麼也發不出聲音。
溫清清顧不上後腦勺的血,拉住清漪的手,恬不知恥的說,「姐姐,長姐天生鳳命,要不是父親沒有官職無法讓長姐成為秀女,也不至於走這一步的。」
「等長姐進宮,一定能被陛下疼愛,你本來也比不過長姐的,唯一的價值便是給長姐鋪路。」
「你乖乖去做填房,說不定長姐還能記得你的好!如此你才有好日子過不是嗎。」
清漪紅著眼抽出手,在溫清清迷茫的注視下,沒忍住狠狠一巴掌打在她的臉上,「畜生!」
溫清清直接被打懵了,滿眼恨意的怒瞪過來時,清漪就徹底清醒了,那顆心也終於硬了起來。
從小當作眼珠子護到大的白眼狼妹妹,不要也罷!
「從今日起,你我姐妹恩斷義絕。你去求你的長姐給你想要的日子,我也當從未有過你這個妹妹。」
溫清清捂著臉冷笑起來,「恩斷義絕?好啊,我巴不得有這一天!」
「你沒有長姐尊貴,沒有長姐命好,跟著長姐我才能越來越好,我早就不想要你這個卑賤的姐姐了!」
溫清清相信,只要跟著長姐,一定會變成人上人,嫁入高門改變命運!
而跟著溫清漪這個廢物姐姐,一輩子都不會有出息的!
她才不要這個姐姐!
清漪沒再理會她,轉頭掐住溫清清的下巴,將桌子上那杯鳩毒茶水餵給了她。
溫清清嚇壞了,用力掙扎卻也只能被死死掐著下巴灌進去,「你什麼意思?你要逃跑是不是?」
「侯府鐵了心要把你送走,明里暗裡都是盯著你的人!」
「他們還給你準備了一個驚喜,你……逃不掉的!」
清漪的心像是破了一個洞,冷風拼了命的往裡鑽,凍得四肢冰冷。
前世喝了毒藥昏了過去,他們也得逞了,所以她至死都不知道,三天後侯府到底還有什麼陰招等著她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