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今夜在浴池裡
清漪早上就收到了父親托人送進宮的信,沒想到他辦事如此迅速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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看到姨娘被安置下來,清漪的心終於落地了。
不過這信上是半點關心都沒有,只一味囑咐她要爭氣,別讓他失望,若是一直只是個奴婢,便別怪他這個做父親的不留情面。
清漪眼裡浸著冷漠和疲憊,將書信遞給輕雲,「晚點把信燒了,不要留下痕跡。」
「好。」輕雲接過來先塞進了衣袖裡,伺候清漪換身衣服去拜見貴妃。
…
到了長春宮,清漪規矩的到宮門口,對著宮女道,「勞煩幫我通傳一聲,溫清漪特來向貴妃娘娘請安。」
宮女倒也沒為難她,應了一聲就進去了。
蘭貴妃昨日忐忑了一夜,沒想到這會剛醒,就聽到溫清漪要求見她。
陶嬤嬤伺候蘭貴妃用膳,夾了菜放到白玉盤內,「娘娘,她倒是個懂事的,奴婢昨夜去打探消息,派人以清理毒蟲做由頭,偷偷去拿那香粉。」
「沒想到帶回來一看,已經被人替換成了正常的香料。」
蘭貴妃詫異抬眼,「還有這事?」
怪不得昨夜半點動靜也沒有,陛下也不曾質問她什麼。
陶嬤嬤點頭,說,「不僅如此,聽說她也半點沒提綺貴人去看她的事。總之不該說的,是半句也沒說。」
蘭貴妃倒是沒想到溫清漪還挺聰明,她勾了勾唇,吩咐宮女,「讓她進來。」
宮女忙點頭,「是。」
等她出去,蘭貴妃才陰冷的說,「若她敢拿著那個香粉到本宮跟前討價還價的威脅本宮,本宮一定要她好看。」
清漪跟著宮女走上台階,掀開帘子走進去,就看到蘭貴妃正慵懶的坐在貴妃榻上。
她一進來,蘭貴妃第一眼就瞧見了她臉上的傷。
清漪發覺貴妃在打量她,並且目光格外不善後,她淡定的跪下行大禮,「奴婢參見貴妃娘娘。」
今日故意帶著傷過來,就是為了讓貴妃先消氣的,不然如何說服在氣頭上的人。
蘭貴妃冷哼,「清漪姑娘如今可是陛下跟前的新人,怎得還如此謙卑的同本宮行禮。」
清漪的手從地板上挪開,抬頭看向貴妃,姿態依舊放的很低,「娘娘是主子,奴婢就算爬得再高,娘娘也受得起奴婢行的大禮。」
蘭貴妃挑了下眉,「行了,別賣關子了,你來見本宮要說什麼?」
清漪將帶來得香料拿出來,「娘娘,奴婢來還東西的。」
看到是自己讓綺貴人送去的那盒用了一半的香料,蘭貴妃眉心直跳,沒想到她直接就把這香料交出來了,「什麼意思?」
清漪溫聲說,「奴婢的東西就是娘娘的東西,娘娘昨日有東西拉到奴婢那裡了,今日自然要物歸原主。」
蘭貴妃愣了下,還沒等她開口,清漪就溫聲道,「奴婢在宮裡無依無靠,但是手段還算了得,也願意與娘娘站在一處,做娘娘的手中刃。」
蘭貴妃聞聲冷笑起來,眼神陰冷盯著她,「你以為你還能欺騙本宮嗎?這是怕本宮容不下你,特來迷惑本宮了是嗎。」
一想到上次被矇騙,便氣不打一出來,這個狐媚子,果真是天生來蠱惑人的。
清漪抬眸,「奴婢便是翅膀再硬,也硬不過娘娘的。」
「眼下陛下看中了奴婢,若奴婢能在陛下跟前說得上話,將來有一日貴妃娘娘若遇上什麼百口莫辯的事,也有個幫手能為您在陛下面前周旋不是嗎。」
蘭貴妃的心思瞬間被戳中。
昨夜輾轉不安,那些追隨她的妃嬪們卻各個如同廢物,關鍵時候半點也排不上用場。
如果真有個能被她拿捏,又能為她所用的妃嬪,倒也還不錯。
反正總歸是會有新人的,即便不是她也會是別人。
與其如此,倒不如是她。
清漪靜默的觀察貴妃的神色,見她緊蹙的眉頭有所鬆動,便知自己賭對了。
貴妃的阻撓和迫害,會是她最大的阻力,況且後宮水太深,敵友不明,找個大樹先靠著,才能有庇護。
過了一會,蘭貴妃應當是想通了,便冷冷地說,「本宮可以再給你一次機會,容你在陛下身邊爭寵,但你給本宮記住,你這條命握在本宮手裡,若敢生出二心,本宮絕不饒你!」
清漪連忙低頭,「奴婢一定為娘娘馬首是瞻。」
蘭貴妃這才滿意,「行了,退下吧。」
「是,奴婢告退。」
出去的時候,清漪才緩緩鬆了口氣。
回去的路上,輕雲快步跑過來,「清漪姐,快隨我去露華閣,是好事。」
清漪被她催促著往回走,其實她已經猜到是什麼了,只是覺得有些恍惚。
到了露華閣,就看到李進德帶著兩個內侍已經在等著了,瞧見她進來,立馬笑道,「清漪,陛下有旨,快跪下接旨吧。」
清漪連忙跪下,膝蓋觸碰到冰冷的青石板,耳邊便響起了李進德的聲音。
「奉天承運皇帝,詔曰:
宮女溫清漪,品性端良,舉止嫻雅。今封為常在,侍隨內廷,賜居海棠軒。欽此!」
清漪掌心有些黏稠,明晃晃的聖旨遞到面前,她才回過神來,連忙恭敬抬手接過來。
「嬪妾溫氏叩謝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!」
李進德將她扶起來,「地上涼,小主快些起來吧。」
「多謝李公公。」
李進德也是頗為感慨,也為清漪高興,「聖旨已經送到了,奴才這就得回去向陛下復命了,小主也快些去海棠軒吧,伺候的宮女太監都在候著了。」
清漪點頭,將自己的手鐲塞進了他的手心,「多謝公公。」
李進德忙推脫,「我與小主是舊識,不必如此的。」
「這是謝禮,以後勞煩公公的事還多著呢,公公務必收下才是。」
李進德笑了笑,「那我就收下了。」
看到他們離開,輕雲開心的過來,但又侷促的準備行禮。
清漪把她拉到跟前,「你我之間,不許生分了。」
輕雲眼睛一亮,連忙笑著點頭,「嗯!」
搬入海棠軒的事不用她管,但是清漪還是自己收拾了下以前的東西。
入宮頂罪那年,她帶進來的幾身衣服都是長姐不要的,每一件衣服都不合身。
輕雲看的心酸,「小主,這些東西都丟了吧。」
清漪沒打算丟了這些衣服,「把這些衣服送去海棠軒。」
「可是……」
「我自有用處。快去吧。」
輕雲只能聽話的讓人把衣服帶過去。
清漪看了眼臉上的傷,今夜君玄凜應該會翻她的牌子,所以得準備著侍寢了,至於傷口,倒是不礙事。
…
宣政殿。
君玄凜還在看奏摺,李進德進來的時候,他倒是難得在處理國事時問一些其他的事情。
「聖旨送到了?」
李進德連忙點頭,「是,溫小主很是高興,還說要當面向陛下謝恩呢。」
君玄凜唇角扯動,不過片刻便讓他擰起了眉頭。
隨口冊封一個妃嬪,以前是再正常不過的事,即便知道妃嬪會欣喜,他也從不在意。
這次是怎麼了,竟然會期待看到她高興的樣子。
尤其是一想到她會滿眼崇拜的看著他,他就莫名愉悅。
臨末,君玄凜淡淡問了句,「海棠軒的浴池可打掃乾淨了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