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2章 哭軟帝王的心
君玄凜還在看奏摺,神色冷淡,也沒抬眼。
李進德還是很有眼力見的,看陛下沒開口,就知道這是默許他說,於是忙躬身道,「今日溫常在似乎因為昨夜的事得罪了雪貴人,正被雪貴人罰跪在御花園裡,眼下天色已經黑了,還在跪著。」
君玄凜聞聲,目光才從奏摺上挪開。
李進德本想從陛下神情里窺探一二,可惜半點也看不出陛下在想什麼。
「現在還在跪著?」
李進德低頭,「是,從上午跪到了現在。」
君玄凜目光幽深,蹙眉看了眼李進德,「怎麼現在才來稟告。」
李進德連忙請罪,「陛下恕罪,實在是您今日太忙了,海棠軒的人也沒有前來稟告此事,奴才還是從御花園路過才看到的。這才等陛下處理好了政務才前來稟明的。」
看到陛下沒再說話,李進德試探性的問,「陛下,眼下天色黑了,陛下可要下個旨意讓溫常在回去嗎?」
君玄凜批閱奏摺的硃砂筆沒停,那張俊美冷厲的側臉,斂去朝堂之上的威壓。
硃筆一行行落字,腕骨利落,俊容與御案的沉肅相融,矜貴端嚴。
君玄凜沒有回答,李進德也不敢繼續問。
一直到夜裡,批閱完所有的奏摺,君玄凜疲憊盡顯的捏了捏眉心,「海棠軒的人可有求見。」
李進德忙低頭說,「回稟陛下,海棠軒那邊不曾來人。」
燭火輕晃,映得君玄凜俊顏明暗交錯,他有些詫異。
還以為海棠軒的人會和其她妃嬪一樣,受點委屈就巴不得讓他知道。
畢竟昨夜的事是他默許的。
沒想到她竟沒想要來哭訴。
君玄凜冷硬的眉眼軟了些,「溫常在呢。」
「方才奴才派人去問了一下,溫常在已經回海棠軒了。」
君玄凜沉默了一會,正好有宮人通傳說雪貴人已經在金鑾殿候著了。
雪貴人在殿內候著,她特地讓人準備了一些東西,就等著陛下駕臨了。
雖說她不能那麼輕易就侍寢,但是她愛慕陛下,若是一直侍寢,萬一別的女人又和溫清漪那個賤人一樣,不擇手段的勾引她心愛的男人,她怎能忍受。
所以今夜她願意把自己交給陛下。
正想著,就聽見外面傳來動靜,雪貴人的臉頰瞬間發燙,整個人也跟著侷促起來。
她給秋蕊遞了個眼色,秋蕊暗中點頭退了出去。
雪貴人正襟危坐的待在那裡,她不屑用任何嫵媚的手段。
愛她的男人也不能只是因為外貌而愛上她。
所以她想考驗一下陛下。
正想著,抬眸就看到君玄凜走了進來,步履從容,墨發金冠,龍袍著身,襯得身姿挺拔如松,容色俊美矜貴,眉含天威。
雪貴人的心瞬間便跳了起來,她當初遙遙一見就對陛下傾心了,只是當初她年紀還不夠,別說是入宮,就是入東宮也是不夠的。
所以盼了這麼幾年,總算是到了他身邊。
雪貴人睫毛顫抖的厲害,慌忙跪下行禮,「嬪妾參見陛下。」
君玄凜看了她一眼,「起來吧。」
雪貴人本以為陛下會和她一樣,對於今夜是高興的,可沒想到陛下神色冷厲,甚至還有一絲寒意在。
她不懂陛下這是怎麼了,可是有一瞬讓她心生怨懟。
她如此愛陛下,陛下怎能不同樣的愛她。
不過沒關係,這才剛見面而已,陛下一定會愛上她的。
「陛下,昨夜嬪妾沒能侍寢,還望陛下不要生氣,溫妹妹已經知錯了。」
方才外面過來時下著雨,君玄凜莫名想到了那道纖細的身影,跪在雨中楚楚可憐的樣子。
他擰眉沉冷的看了眼雪貴人,雪貴人噎了一下,有一瞬間感覺到陛下似乎不悅。
「昨夜朕留下了溫常在,雪貴人是覺得也是朕的錯?」
雪貴人愣了下,慌忙低頭,「陛下誤會了,嬪妾不是那個意思。嬪妾不敢怪罪陛下。」
雪貴人咬了咬唇,補充說,「是嬪妾方才說錯話了。」
她以為自己這樣的示弱認錯,陛下一定會心軟的。
可沒想到君玄凜半點憐惜的意思都沒有,只淡淡道,「知道就好。」
正好這時秋蕊端著東西進來,看到帝王在高位,她慌忙跪下行禮,「奴婢參見陛下。」
雪貴人連忙說,「陛下,嬪妾今日準備了民間的餃子,還有桂圓紅棗,這是民間嫁娶的習俗,嬪妾今日第一次侍寢,所以……」
李進德在旁邊聽的是捏了一把汗,這個雪貴人可真是認不清自己的位置。
民間嫁娶就算要用,那也得是未來的皇后娘娘。
就算鳳位空懸,也必定得是陛下心尖上疼愛的寵妃娘娘才是。
可雪貴人卻覺得自己這樣做便是最特別的。
她要用至純至善打動陛下。
想要用民間習俗來和陛下圓房,陛下一定會覺得她單純的可愛,和別的妃嬪不同。
也定會覺得新鮮有趣。
這就是她的目的。
雪貴人雖然剛被陛下訓斥,但眼神期待的望著他。
她又柔聲喊道,「陛下可以和嬪妾一起完成這些習俗嗎?」
君玄凜鳳眸沒有任何感情的落在她身上,「入宮前晏家可有教你什麼是宮規尊貴。」
雪貴人心頭猛地一墜,帝王無聲的威壓讓她猶如被一盆冷水當場潑醒,渾身寒噤。
她剛想解釋,君玄凜已經起身離開了。
「陛下……」
君玄凜坐上龍輦,聽著外面的雨聲,只覺得心煩意亂。
一顆棋子而已,為何會讓他覺得心軟心疼。
溫清漪何該鬧一鬧的。
「陛下,您可要移駕其她娘娘宮裡休息嗎?」
君玄凜沒說話,但是李進德很快就明白了,立馬道,「擺駕海棠軒!」
……
海棠軒。
遮擋膝蓋的衣裙捲起來,清漪才看到膝蓋竟然已經青紫了,紅腫的像個饅頭。
怪不得剛才走路都疼的發抖,看來跪著的時候是麻木了,才覺得沒什麼大礙。
輕雲看的眼淚汪汪的,小心翼翼的給清漪上藥,「小主怎麼對自己這樣狠心,奴婢看著都心疼。」
清漪笑著摸了下她肉肉的臉頰,「哭什麼,你家小主又不是白白吃虧的人。」
「可您也不讓奴婢去稟告陛下,也不哭鬧訴說委屈,就這樣默默忍受責罰,默默回來塗藥,陛下又怎會知道呢。」
清漪彎唇,「我不想給陛下添麻煩,陛下每天憂心朝政已經夠累的了,我若還要過去哭哭啼啼求陛下做主,豈不是給陛下平添煩惱。」
「我愛慕陛下,陛下又護著我,再說了,昨夜是我自己糊塗,太想念陛下了,就忍不住聽雪貴人的話,真以為她把機會讓給了我,讓我去了金鑾殿。」
「我自己蠢,怪不得別人的。這些傷只是看著嚇人,實則不疼的。你也不許把我受罰的事情傳出去,知道嗎。」
輕雲哽咽抬頭,「可是小主被責罰,膝蓋上還有傷,就是奴婢想瞞也是瞞不住的。」
「沒關係,過幾天就能消腫了,陛下不會察覺的。」
清漪笑著摸了摸自己的膝蓋,「還真是好疼。」
「若朕不過來,你就打算一直忍著?」
冷厲威嚴的聲音從殿外傳進來,清漪嚇得連忙抬頭,看到君玄凜進來的時候,慌忙就要用衣裙遮蓋住腿上的傷。
「陛下?」清漪聲音都發虛了,當即就要站起來。
但是手腕被君玄凜握住,抬眼就看到了君玄凜那雙不悅威嚴的鳳眸。
清漪驚愕又慌張,像是做錯了事,不敢抬頭,「這麼晚陛下怎麼過來了?」
表面是如此說的,可清漪心裡卻巴不得她過來。
有時候自己委屈沒用,就得把委屈演進男人心裡,這才有用。
君玄凜拉著她走到床邊,「坐好,讓朕看看膝蓋的傷。」
清漪不肯,「陛下誤會了,嬪妾沒有受傷。」
「你還要瞞朕到什麼時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