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章 欲擒故縱之計
回到家，已經是三更時分。
陸凡栓上門，整個人卻半點睡意也沒有。
今晚的事，夠他興奮一晚上了。
不僅獲得了《獸怒》的技能，就連私藏礦區一事都坐實了。
接著他從懷裡掏出了一塊拳頭大的靈石。
興奮勁兒一過，陸凡又沉下心來。
天一亮，他就要面臨一件事，就是今晚的事，要不要跟裴越說？
李家敢在廢礦洞裡私藏靈礦，吃的就是「天高皇帝遠」這個膽子嗎？
可正因為靈礦是王朝的命根子，靈礦司對私藏靈礦向來是殺一儆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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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晚的事，說大不大，不就是死了幾個李家養的狗。
可說小，也絕對不小。
一座私藏靈礦的廢礦洞，四個守礦的打手，一頭暴怒的長臂魔猿。
但凡有一點消息傳出去，都會進入裴越的耳朵里。
他之所以糾結，其實就是因為裴越這個人，他看不太透。
三次見裴越，每一次裴越幾乎都是喜怒不形於色。
陸凡總覺得自己那點小心思，在裴越面前擺得明明白白。
他其實是權衡過的。
若是不告訴裴越，今晚這麼大的動靜，裴越真的會不知道嗎？
他是分司的主事，派自己盯著青淵鎮這一片。
可堂堂銀巡，怎麼可能把全副希望壓在一個奴籍晉升上來的背屍人身上？
他在鎮上、在礦上，肯定還有別的眼睛。
若是裴越從別的渠道知道了，而自己卻隻字未提，那裴越會怎麼想？
一個剛入司的銅巡，撞上私藏靈礦的大案，不報官，反而瞞著。
你是想私吞，還是跟李家有什麼勾連？
到那時候，他就是跳進黃河也洗不清。
陸凡想通了。
最好的辦法，就是主動說。
至於自己那點私心，等以後找機會再吞噬靈礦靈蘊就是。
機會多得很。
不能撿了芝麻丟了西瓜。
這叫長遠投資。
第二天一早，他就去了鎮上的差管。
裴越在書房裡翻著一卷文書，見他進來，也不抬頭，只道：「坐。」
陸凡直接拿出了一塊靈礦。
「大人，您看。」
旁邊的姜岩見狀，瞳孔一縮，立即奪了過來！
「雲母礦！你怎麼會有？」
裴越目光陡然落在了靈礦上，然後抬起頭看向陸凡。
「昨晚我在廢礦里找到的。」陸凡平靜地道。
裴越眼底閃過一絲異芒！
緊接著，陸凡便把來龍去脈說了一遍。
當然他是說一半藏一半，除了《吞靈訣》一事沒說外，還說了他只是引導長臂魔猿去礦洞，來一個驅虎吞狼的計策。
他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「後面情況緊急，我拿了一塊就立即出來。」
裴越他拿起那塊靈礦，在手裡掂了掂，看了半晌，又抬眼看向陸凡。
「你倒是有膽子，獸怒狀態下的長臂魔猿有淬骨大成的力量。」
裴越淡笑道。
敢去招惹這種妖獸，還懂得引導到廢洞裡，然後趁亂渾水摸魚，沒有一定的膽量勇魄和頭腦根本做不出來。
一旁，姜岩卻猛地拍案而起：「果然私藏靈礦！我這就帶人去，把那礦洞給他端了！」
「你現在帶人去，說不定有去無回。」陸凡頭也不回，淡淡地道。
「你說什麼？」
姜岩怒目而視：「我現在死了一個兄弟，還是你的同僚，難道就這樣不了了之？」
姜岩這話帶著火氣。
其實姜岩對陸凡談不上喜歡，也談不上不喜歡。
一來陸凡入司沒幾天就得了裴越的青睞，還被委以重任。
二來，姜岩總覺得他這人透著一股說不出的詭異，可又說不上來哪裡不對。
最要命的是第三條，陸凡是背屍人出身，跟礦上那些人沾著邊。
姜岩總覺得，他跟礦上那幫人是一夥的，自家兄弟的死，跟陸凡脫不了干係。
這層心結，並不是一天兩天能解的。
陸凡沒跟姜岩硬頂，轉向裴越：「大人，我覺得這事不能急。」
「哦？」
裴越來了興致：「你接著說。」
「李家剛死了人，現在肯定草木皆兵。」
「他們不敢再往廢礦洞派大批人手，一旦動靜太大，會招來更大的非議。」
「但他們一定會派更厲害的高手去把守。」
陸凡道：「這個時候我們帶人過去，只會打草驚蛇。」
「況且一路上我發現有人跟蹤我，大人應該也知道李家的人早就盯上了你。」
「一旦我們有大動作，李振雷那裡破罐子破摔，半路說不定就派人來攔截，甚至殺人滅口！「
「自作聰明！」
「扣查私礦，本來就是我們的職責！難道就放任他們不管嗎？」姜岩沉聲道。
裴越抬手制止了姜岩繼續說下去，饒有興趣地看向陸凡。
「那你覺得接下來怎麼辦？」
陸凡反問道：「大人可曾見過獵戶套狼？」
「狼咬死了羊，獵戶不追，只在它回窩的必經路上下了套子，等它自己踩進去。」
「如今李家就是那頭狼，廢礦洞就是它的窩。」
「他們剛折了人手，正夾著尾巴，豎著耳朵，誰靠近它就咬誰。」
「這時候，我們越安靜，它越覺得風聲過去了。」
「它總要往窩裡搬東西的。等它搬得順手了，我們再去把他們一鍋端了！」
「這叫欲擒故縱！」
說罷，陸凡眼底閃過一絲厲芒，整個人氣質都發生了很大的變化。
裴越看在眼中，眼睛微微一眯。
難以想像，這些話居然從一個二十歲不到的年輕人口中說出來。
他嘴角微微勾起，眼底的讚賞又濃了一層。
姜岩張了張嘴，想說句什麼，又找不到話頭，他似乎也覺得陸凡說的有點道理。
「話說的簡單，你管著青淵鎮這一片，若是突然停下巡查，李振雷那裡同樣會懷疑到你頭上來。」
「然後間接就會懷疑這事是我們靈礦做的。」
陸凡等的就是這句話，他笑道：「你說得對。如果我突然不查了，李振雷反而會聯想到我。」
「最好的辦法，我先照常巡查幾天，裝作若無其事。」
「然後大人您再派人來接替我的工作，派我去別的地方。」
「他們就會覺得，連一個熟悉這片礦區的我都查不到什麼，另外再派一個銅巡又能做什麼？」
「這個時候他們放鬆得差不多了，我們就來個暗度陳倉！「
裴越聽罷，忽然哈哈大笑了起來。
「哈哈哈！妙！」
「就照你的意思去做！」
「正好，過幾天我有個任務給你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