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0章 一把火燒乾淨


  時間過了一日。

  昨晚陸凡經過了修煉之後,外加一整晚的調息,終於把氣息穩定了下來。

  "夜裡還要進山嗎?"

  看陸凡性阿里了,藥姑問道。

  "嗯。"

  "那山裡的東西,不是被你偷走了麼?還去做什麼?"

  陸凡放下碗:"光偷東西,不算收帳。"

  「那裡還有很多無辜的礦工,那些都是被他們逼迫進去的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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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"你自己主意安全。"藥姑低聲道。

  陸凡怔了下。

  這回藥姑沒有嗔怪他了,他笑了笑:"我一定會護送你回家的。"

  入夜,霧隱山。

  這一回,陸凡沒有走獵戶的舊路。

  他沿著白天記下的崗哨位置,一路摸過去,遇到明哨就避開。

  遇到暗哨,無聲地貼上去,一記掌刀,擰斷脖子。

  淬骨大圓滿的氣機壓到極處,他整個人像一片貼著地面的影子。

  那些守衛連他的衣角都沒看清,就被一個接一個地放倒在山道上。

  他一直摸到石窟外,他停下腳步。

  石窟里燈火還亮著。

  季老沒走,他還守在那座石爐前,指揮著幾個打手,把新到的礦石往爐里送。

  靈髓雖然丟了,爐子不能停。

  "再加把火!"

  季老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。

  "劉爺去州府了,等他回來,這批礦要是煉不出髓來,咱們都沒好果子吃!"

  陸凡在洞外站了片刻,然後大步走了進去。

  "誰——"

  守門的打手剛喊出半個字,陸凡的刀已經到了。

  刀光一閃,人倒了下去。

  石窟里瞬間炸了鍋。

  幾個打手抽出刀衝上來,陸凡不閃不避,迎面而上。

  淬骨大圓滿對上一群連淬骨小成都夠不上的雜魚,刀起刀落,沒有一合之敵。

  三息,五個打手,全倒在了地上。

  季老站在原地,臉白得沒有一絲血色。

  他轉身想跑,陸凡已經擋在了他面前。

  "別、別殺我!"

  季老撲通一聲跪了下來,求饒道:"大俠饒命!大俠饒命!小的只是替人辦事,什麼都不知道啊!"

  "替誰辦事?"

  陸凡的聲音很平。

  "劉、劉爺——不,是雷爺!青州的雷爺!"

  季老連忙道:"小的只是個煉髓的匠人,雷爺出錢,小的出力,別的真的一概不知啊!"

  "煉出來的髓,送去哪?"

  "先送州府雷爺府上!"

  季老道:"雷爺府上有人接手,再由那邊轉送京城!至於京城那邊是誰收,小的真的不知道!」

  陸凡眼底的冷意又深了一分。

  他低頭看著跪在地上的季老,道:"除了寧縣,雷爺還有沒有別的精煉坊?"

  "沒、沒有了!"

  季老連連擺手:"寧縣這個,是李家在青州唯一一處!雷爺把身家都押在了這上頭,不然也不會讓劉爺親自盯著——"

  他說到這裡,忽然意識到自己說多了,猛地閉上嘴。

  陸凡沒有再問。

  他抬起刀,刀尖抵在季老眉心。

  "大俠——"

  季老渾身抖得像篩糠:"小的上有老下有小——"

  "你煉靈髓的時候,"

  陸凡打斷他:"可曾想過,那些被你們逼進礦洞、十個進去出不來一半的礦工,也有老有小?"

  季老的哭音效卡在了喉嚨里。

  刀光一閃。

  石窟恢復了寂靜。

  陸凡把季老的屍體拖到一邊,轉身走到石爐前,深吸一口氣,一掌拍出。

  轟!

  石爐應聲而裂,爐底的幽藍火光傾倒出來,引燃了堆在牆角的礦石和木料。

  火舌舔上來,很快吞沒了半個石窟。

  他退到洞口,又停住了。

  石窟後頭,有一條幽深的通道,通道盡頭傳來微弱的嗚咽聲。

  他走過去,看見一扇鐵柵欄,柵欄後頭,擠著七八個衣衫襤褸的漢子,個個瘦得脫了形,手腕腳踝都鎖著鐵鏈。

  是那些被逼著挖礦的苦力。

  陸凡一刀劈開鎖鏈:"往山下跑,越遠越好。"

  幾個苦力愣了一瞬,隨即連滾帶爬地沖了出來,撲進夜色里,頭也不回地跑了。

  陸凡回頭,望了一眼被火光吞沒的石窟,轉身,消失在夜色中。

  破廟外,藥姑靠著門框,懷裡抱著那罐已經涼了的粥,眼皮子直打架。

  她實在撐不住,正要合眼,忽聽得腳步聲。

  她猛地驚醒,跳起來,看見一個黑影從夜色里走過來,是陸凡。

  她上下打量他一遍,見他身上雖帶著血腥氣,卻沒有新傷,那顆提著的心才放下來,嘴上卻道:"你沒事吧?"

  "事情辦完了。"

  陸凡笑道:"先進去說。"

  廟裡,火堆重新生起來。

  藥姑把粥熱了熱,遞給他。陸凡接過來,喝了一口。

  "寧縣不能待了。"

  他道:"天亮就走,回青淵鎮。"

  藥姑點了點頭,沒問為什麼。

  她坐在火堆邊,抱著膝蓋,好一會兒才輕聲道:"你今晚……殺了很多人?"

  "嗯。"

  "那你不害怕麼?"

  "習慣了。"

  陸凡頓了頓道:"我是背屍人出身,見過的死人,比活人多。"

  「殺人,也是迫不得已。」

  而此刻,青州府。

  劉歪嘴一路換馬不停,終於在入夜前趕到了州府。

  他連水都沒顧上喝一口,就直奔城西那座府邸。

  書房裡,李振雷正在燈下翻著一卷帳冊。

  聽見腳步聲,他抬起頭,看見劉歪嘴灰敗的臉色,眉頭微微一皺:"怎麼了?"

  "舅舅……"

  劉歪嘴跪下去,聲音發顫:"寧縣出事了!"

  李振雷拿著帳冊的手,頓住了。

  "靈髓……"

  劉歪嘴的額頭抵著地。

  "被人偷了七瓶!"

  書房裡靜得可怕。

  李振雷沒有說話。

  他緩緩放下帳冊,走到窗邊,望著黑沉沉的夜色,半晌,才開口,聲音聽不出喜怒:"查出來了麼?是誰幹的?"

  "……還沒有。"

  劉歪嘴的背脊弓得更低了.

  "那人手腳極乾淨,沒留下任何線索。"

  李振雷依然望著窗外。

  好半晌,他道:"夜鶯死了,武陽鎮的礦沒了,青陽縣的礦也沒了。」

  「如今,連寧縣的靈髓,也被人燒了個乾淨。"

  "裴越,你真是好手段啊。"

  "舅舅是懷疑裴越?"

  "青州城裡,敢動我們李家東西的,只有他。"

  李振雷轉過身,眼底的殺意沉得幾乎凝成實質。

  "你去查。查裴越近來調動了哪些人,寧縣附近,有沒有靈礦司的人出沒!"

  "是!"

  "還有——"

  李振雷道:"傳信給鐵鷂,讓他從州府趕去寧縣。我倒要看看,是什麼人,敢在太歲頭上動土!"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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