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4章 這婚，必須離
宋緗沒有再看溫政聿鐵青的臉，彎身從盒子裡拿出離婚協議，塞到了包里。
她又想開口說點兒什麼，過道里傳來阮枳璇的聲音。
「你確定我哥往這邊來了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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簡珺柔，「對。」
阮枳璇清麗身影下一秒出現在露台這邊，「哥，你還真在這兒啊，大家都找你呢！」
溫政聿一秒斂起慍怒，微微轉身，朝樓下走去。
阮枳璇意味深長看了一眼宋緗，跟著簡珺柔下樓，走遠時，「上次交代你的事，辦得怎麼樣了？」
「放心好了，過不了幾天，那個賤人就會被攆出傅氏。」
「別不捨得花錢，手腳乾淨點兒。」
「知道。」
他們離開之後，宋緗便簡單收拾睡了。
書房在樓下，她也不方便過去收拾。
樓下音樂聲很大，她是朦朦朧朧似睡非睡的狀態，直到後半夜，才踏實睡穩。
翌日，她起得有些晚，先給周明疏打電話請了假，才下樓。
溫政聿不在，阮枳璇告訴她，「我哥早早就走了，說早上要開個會兒，還有個什麼事。」
宋緗微微點頭，吃完飯開車直接去了民政局。
可是等到上午十一點，溫政聿都沒有出現。
她問了民政局十一點半之後要午休，只請了一上午的假，當即給溫政聿打電話。
打了好幾次都沒通，只好又給陳默打。
「陳助理，溫政聿人呢？」
「少夫人，總裁出差了，一周後才能回來！」
不知道是胃裡難受還是被溫政聿氣的，宋緗只覺得身體不舒服，她在旁邊的椅子上坐下，「好，我知道了。如果他回來，你再打給我。」
「少夫人客氣了。」
陳默見手機屏幕暗了，有些為難地看著坐在辦公桌前正簽署文件的男人。
男人周身氣息陰鷙，拒人於千里之外。
「溫總……剛才是少夫人的電話。」
「聽到了，不用理她。」說完，他漫不經心問了另一件事，「交代給你的事，查清楚了嗎？」
陳默平時很朗利，此刻說話吞吞吐吐起來。
溫政聿淡淡掀眸，「怎麼回事？」
「是……是阮小姐，她搶了陳伯母的救命名額，給了另外一個病人。」
溫政聿嘭的扔了筆，霍然起身，那樣子要去給阮枳璇好看，「一個個，都想上天。」
可只走了一步，他又似想起來什麼驀然停下，很安靜地重新拿起筆。
陳默一看就懂了，怯生生問道：「溫總，少夫人要是問起，我該怎麼回答。
當初您義正詞嚴答應過少夫人，要讓搶走名額的人付出代價。」
溫政聿當然記得前幾天在這間辦公室里自己信誓旦旦的樣子，他指尖捏著鋼筆，眉宇間不見半絲追責的怒意。
「不必如實細說，就告訴她，事情已經過去了。
她要是鬧，你就回她，秦專家忙完國外的手術回來，我再聯繫就是。」
陳默覺得宋緗不是那麼好糊弄的人，而且他也覺得宋緗就算是鬧也沒錯，畢竟是陳淑華的救命名額，就這樣被阮枳璇任性地給了一個無關緊要的人。
「您丈母娘有命等到那個時候嗎？溫總，我覺得阮小姐這次，真的過分了。」
溫政聿似沒聽到一般，根本沒理他。
陳默恭敬站好，突然意識到自己多嘴。
接下來一周，宋緗都沒見到溫政聿。
但她也決定從星海灣搬出去了，那一日風和日麗，秋高氣爽，阮枳璇看不懂地在旁邊問她這是做什麼，陸錦瑟哼著小曲兒，雙手插兜，歪著身子晃步而行，眉眼帶著幾分不服輸的桀驁，小小身影又野又酷。
結果在門口等搬運車的時候，溫政聿出現在她面前。
男人短短看了她一眼，注意力落在地上的行李和書籍上，清雋臉上一片慍色，好似終於明白她這陣子為什麼深夜還在書房收拾。
宋緗在他臉上沒看到半分反思，只有他不願面對的真相被驟然揭開，心底湧上一股難堪。
他慍怒看著宋緗。
「離婚協議呢？」
宋緗垂眸，將協議從包里掏出來遞給他。
男人眼底划過一抹驚訝，眉眼陰鷙層層落下，他拿過離婚協議簡單翻看兩下，「錯字連篇，標點符號也寫錯，看來你這個著名建築事務所的設計師水平也不怎麼樣！」
他這是純純的污衊。
宋緗向來行文嚴謹，字字斟酌，每一處標點都恪守公文規範，經手圖紙文書無數，從未出過任何紕漏。
「我是認真的，」
她眼底乾淨，嗓子裡依舊溫淡，不染塵埃。
深秋的早晨，空氣里氤氳著霧氣，男人聽到她說「認真」二字的瞬間，臉上覆上一層寒霜。
他居高臨下睨著她，不緊不慢將手裡的離婚協議撕碎。
「你……」宋緗制止。
已經來不及，溫政聿將它們扔到旁邊的垃圾桶里。
「離婚協議我會讓律師團隊擬好給你。」
他語氣漫著骨子裡的傲慢，字字都像施捨，「我溫家不至於叫你淨身出戶，免得外人嚼舌根，說我溫政聿苛待女人，連離婚費，都支付不起。」
說著，他一把抓住宋緗的手腕，「這段時間，你還住在星海灣。」
宋緗冷冷一笑。
她如果搬走了，遮羞布就沒了，名流圈就會知道溫政聿老婆在跟他鬧離婚，這無異於坐實了他跟阮枳璇的醜聞。
「我不想在這兒住了。」宋緗甩開他，寸步不打算再讓。
男人突然陰惻惻，「不願意？好啊，那我們就互相折磨一輩子。」
宋緗看著溫政聿，只覺得他陌生得可怕。
所有人眼中的溫公子，都是溫雅清貴，秉性端肅。
誰能想到，他居然這麼的傲慢自私。
果然，被深愛的人不一定盡善盡美，因為他身上的所有光環，都是深愛的人賦予的。
「好。」宋緗點頭同意。
溫老太太警告過她，他們離婚的事，不要讓溫漱溟知道。
溫家的勢力她是清楚的，萬一這件事傳到溫漱溟那兒，老太太也不會放過她。
老太太的雷霆冷血名流圈無人不知，聽說早年溫老太爺多看了家庭教師一眼，第二天那女人屍體飄浮在護城河裡。
胳膊拗不過大腿，她只能暫時妥協。
溫政聿看她低頭，也收斂了脾氣，面上仍是那副謙雅，「我知道這段時間忽略了你，忽略了你的感受。
往後我會改，宋緗，你在我心裡和小璇是同等分量，我不會再偏袒任何一個。
我們好好過，我權當你鬧沒發生過。」
溫潤假面，骨子裡沒有半點兒反思。
宋緗無奈嘆了口氣。
「我都承諾了，你該懂得知足！」男人聲音放得低緩，帶著幾分示好的意味。
宋緗苦笑，抬頭看著他，「我知道。」
溫政聿拉著她往回走，宋緗轉眸，深深看了一眼垃圾桶里被撕碎的離婚協議。
這婚，必須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