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您是這麼教我的，沒錯吧？
「當然你自己也得好好檢討一下，但凡你當初少包庇點她們，讓她們收斂點，對我這個繼女好一點。而不是每次就知道攪混水，敷衍了事，這臉你會丟嗎？
話說回來，知縣老爺誇我不也是給咱村爭光呢麼，你還陰陽我。
所以你到底是覺得咱村丟臉了，還是你丟臉了？」
馬昭吸吸溜溜的喝著涼茶，面對氣的面紅耳赤、想說話又說不出的陳老根，還吐了一口茶葉梗。
「對了，說正事，我今天找你來是開保狀的，我要辦路引去邊關找我爹和祝天佑。」
陳老根面色一變。
馬昭有所求？他立馬不氣了！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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瞬間呼吸都通暢了，這種拿捏人的感覺，是他平生最喜歡的，尤其這會兒拿捏的是馬昭！
他拿起菸袋鍋子嘬了嘬，三角眼一眯，架子一擺，臉上出現了平日裡最常見的笑容，那是一副小人得志、高高在上的笑容。
「辦路引啊？這保狀可不是隨便寫的。你若是出去惹出什麼禍事，官府追查下來，是要拿我這個保人問罪的。
我這一里百十來戶，我可擔不起這個干係。」
慢慢吐了口煙，陳老根拿菸袋敲了敲桌子：
「好心提醒你，若是沒有我的保狀，縣衙可不會給你開路引，你若是私自闖過關隘，抓到了那是要挨杖刑的。
估摸不比那顧大花挨的少，我這還挺忙的，你也這麼大了，該懂點人情世故了。」
身子稍微往前一探，陳老根右手食指與拇指互相搓捻，那意思不言而喻。
換做旁人，給個二三百文，他也就給出保狀了。
但馬昭這死丫頭，今天不給他拿上一兩銀子，休想讓他寫一個字！
不僅如此，還得讓她跪地下磕幾個頭好好求求他，徹底滅了她的威風，好叫她知道知道這村子到底姓什麼！
「那？那這個人情世故是怎麼個數？您也知道我沒什麼銀錢。」馬昭故裝可憐狀。
「看，這就是教你做人的時候了，所以說做人呢，就得夾著尾巴，尤其是沒有能力的時候，若是你剛剛低著頭與我說話，現在二百文就能解決。」
見馬昭沒了剛才的氣勢，陳老根嘴角翹得飛起：
「但你偏偏跟我趾高氣揚，年輕人囂張跋扈，牛的都上天了！
所以，沒一兩銀子，這個事是辦不了的，你也不要覺得不服氣，今兒個是在我這兒，看在咱們同村的份兒上，你還能花一兩銀子解決。
若是在外面，遇到外人，可能多少錢都解決不了，還得賞你個大巴掌！知道了麼？」
「噗。」
一聲冷笑打斷了陳老根的演講，馬昭剛剛裝可憐就是想看看他能說什麼，冷眼看著洋洋得意的陳老根，一邊笑一邊搖頭。
「你！」
「要說，這村東頭那柳娘子可真是我見猶憐，你說，她家那六歲的小兒子，我怎麼越看越覺得像你啊？」
嘎！
上一秒陳老根剛站起身，欲破口大罵這個不知好歹的死丫頭，下一秒，他臉都綠了，菸袋鍋子差點掉在地上。
馬昭怎麼知道自己養了六年的外室和私生子！？
養外室這個事他一向做的隱秘，就怕惹人懷疑，這娘倆還是等孩子兩歲了，才接回來搬進村裡的。
村里人包括他媳婦，都以為那柳娘子是寡婦帶兒子，這麼多年，從未被人懷疑過。
怎麼被她知道了！？
「餵？餵？」馬昭抬手在他直愣愣的眼前晃了晃，忍不住的笑了。
「我勸你呢，還是痛快點把保狀寫了，對了，再給我拿點銀子，你也知道我窮，這一路山高水長的，沒銀子可不行。
謝謝你剛剛教我做人，怎麼說來著？對，本來呢，如果你好聲好氣兒的把保狀給我寫好了，我跟你要一兩銀子也就完事了，畢竟看在咱們一個村的面子上。
但你偏偏跟我趾高氣昂的，老年人囂張跋扈牛上天了！所以沒有三兩銀子，這個事可就不好辦了，就像您說的，我這個人，長舌婦，特能叨叨，到處說。
您是這麼教我的，我沒學錯吧？
不對，還有一句。
這要是在外面，不一巴掌呼死你？」
將陳老根先前羞辱她的話全部複述一遍，最後還朝著他的臉狠狠比劃了一下！嚇得他往後一個趔趄，差點摔個人仰馬翻！
「你！你這個死！」
「老頭，我勸你說話前先想好後果啊，我已經給你面子了，別把唯一的生路給堵死了。」
馬昭指著他，眼神里儘是警告，陳老根滿目驚恐，他咽了咽吐沫，將想罵的話全部生生吞了回去！
他不知道這丫頭怎麼突然變得又厲害又狠，更不知道她怎麼知道自己那些事的，但他從其眼神里看出來了。
她是真敢說出去！
「我知道你現在很慌，但你先別慌。
要是再磨磨嘰嘰的，這事鬧起來，你家母老虎會怎麼對你呢？提醒你，再過一會她可就回來了。
還有，如果東窗事發，你這裡長的位置，估計也坐不住了吧？」
馬昭的語氣輕輕鬆鬆，聽在陳老根的耳朵里可是如催命符一般！
可是三兩！
她獅子大開口張嘴就要三兩！
她怎麼不去搶！
但她只要跟母老虎提上那麼一句，自己被扒層皮不說，這裡正的位置肯定也沒了。
眼前突然一黑，他頭風差點犯了，尤其想到她剛剛用自己的話來懟回自己！
簡直奇恥大辱！
心裡罵了馬昭一萬遍，心中慢慢沉了下來，他知道今天是徹底栽了，強擠出一個難看的微笑：
「你看你這孩子，可不能混說，污了旁人清白不說，對你也不好不是。
你去找你爹也是個好事，左右你在這也沒個親人了，就算你不提，我這當里正的，肯定會幫你的。
至於銀子，你看一兩好不好？你也別捨不得花，一路上想買啥就買點啥。」
本以為自己低聲下氣了，說的也很自然，就能搪塞過去，結果馬昭伸出三根手指，敲了敲桌子。
「老頭，你耳朵好像有點問題，我說了，沒三兩這個事解決不了。」
馬昭眼神冷漠，這些年受的苦，一半都是因為他，只會攪混水的老登，還教上我做人了。
陳老根後槽牙差點咬碎！面上卻一點不好的表情都不敢有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