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4章 馬昭苦主變被告


  四十年前他們二人一起守衛邊關,浴血沙場,顧鐵柱曾兩次救他性命。

  只是歲月流轉,如今兩人身份天差地別,屠宏烈肯親自來這安平小縣,已然不是老戰友幫忙的情義,而是恩惠。

  在場眾人全都懵了,面面相覷。誰也沒料到,顧鐵柱竟然和知州有這層舊交情,知州還喚他一聲顧老哥!

  有些腦子活泛的,瞬間就想通了事情的原委,怪不得顧家敢跑來擊鼓鳴冤呢,人家顧家是有這個『申冤』的資格的!

  這般大動干戈,看來顧大花多半要平安脫身,反倒是苦主馬昭,怕是要大禍臨頭。

  畢竟那可是知州大人,官大一級壓死人,知縣高德望在人眼裡,那就是小卡拉米!

  誰能料到,這顧大花的爹,藏著這麼一尊靠山!?

  兩人當著上百人的圍觀下寒暄,感受著周遭人群里震驚、艷羨的目光,馬媛媛的唇角悄悄勾起一抹得意的弧度。

  她看到,那些圍觀的人里有不少是自己同村的,等回去以後,看誰還敢再小瞧自己!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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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那些十里八村的村民,還有以前愛慕過自己的同齡男子,在馬昭翻身那天皆當自己是下毒害人的惡毒姐姐,是毒婦,是瘟神,避而不及。

  現在,他們後不後悔!?

  「這就是你的外孫女?不錯不錯,相貌出眾,氣質拔群,是個難得的好女子。」

  馬媛媛正在心裡得意,聽到被知州誇讚,頓時更自信了,看向那些村民,頗有一副高高在上的模樣。

  「民女馬媛媛,拜見屠爺爺,屠爺爺安好。」

  馬媛媛立馬輕車熟路的裝成乖巧懂事的模樣,一舉一動學著大家閨秀的模樣,令屠宏烈頗為滿意,點了點頭。

  他們寒暄著,跟在旁邊的陳老根腰杆子都挺得筆直,能站在知州身側,他覺得自己身份都跟著水漲船高,聽見有人提起自己的名號,更是飄飄然。

  這種得意令他忘形。

  想起今早馬媛媛來登門拜訪,說要找他一起狀告馬昭,起初他還有些擔憂,他是知道高德望偏向馬昭的,加上自己的爛事,告馬昭,他有點膽怯。

  可當馬媛媛告訴他,早已送信給外公顧鐵柱,顧鐵柱已經聯絡上昔日同袍,如今的知州屠宏烈,他當即翻出自己最好的衣裳,跟著來了。

  今兒個他發誓,一定要讓馬昭這個臭丫頭栽在縣衙,永無翻身之日!

  有著同樣想法的馬媛媛也是在心裡笑了起來。

  袖中的手死死攥緊,指甲深深掐進掌心,她暗暗咬牙。

  這回什麼仇都能報了,馬昭,我看你怎麼死!

  屠宏烈上一秒還笑著同顧鐵柱寒暄,下一秒臉色陡然一沉,怒意翻湧:

  「苦主擊鼓也有些時間了,這高德望居然還不過來查問,看來這頂官帽,他是嫌戴得太久了!」

  他這一聲官威震懾,顧鐵柱、馬媛媛連同陳老根,齊齊心頭一緊。

  話音未落,他目光掃過人群,瞥見一圈身披重甲的兵士,頓時怔住。

  「他們是?」

  他有點懵,這安平縣怎麼會有這般兵士?

  「屠,屠大人?」

  王雄信匆匆從後衙出來,一眼便看見了屠宏烈。他先前押送重犯去過連海城,認得這位知州,當即心裡一沉。剛剛看見馬媛媛,他就納悶,案子早就落定,她怎麼還跑來擊鼓鳴冤,轉頭就對上知州冷沉沉的目光。

  「小王啊,你們高大人架子倒是不小。本官在此等候半晌,連個人影都見不到,是打算讓本官等到入夜?」

  「見過屠大人!後衙突發要事,高大人一直在處置,故而有失遠迎,還望大人恕罪!」王雄信嚇得臉色發白,連忙躬身請罪。

  「我們當官的都是為民請命,他迎不迎我無所謂,但百姓有冤要申,他怠慢,那就是大事,簡直混帳!」屠宏烈說得義正辭嚴。

  「屠爺爺體恤黎民,肯為百姓出頭,有您這樣的好官,是咱們安平百姓的福氣!」馬媛媛立刻接上話,一頂高帽穩穩送上去,哄得屠宏烈面色稍緩,十分受用。

  王雄信內心鄙夷,這戴高帽的本事跟昭丫頭學的倒快,為人坦蕩磊落倒是一點不學。

  周遭不少不知情的百姓,也跟著覺得知州清正,王雄信卻一眼就看懂了,他與顧鐵柱、馬媛媛是一丘之貉!

  不用說,肯定是要來找馬昭麻煩的。

  「去傳高德望,速速出來接待苦主!」

  屠宏烈一聲令下,王雄信不敢耽擱,轉身快步奔入後衙,把外頭的情形一五一十稟報給閻掠、馬昭與高德望。

  「什麼?顧大花下毒一案,人證物證俱全,板上釘釘的案子了!馬媛媛沒被牽連下獄,全是顧大花一人攬下罪責,她不慶幸自己逃出生天,竟然還把屠大人請來翻案!

  這不就要反咬一口,說馬姑娘誣告繼母下毒?」

  高德望聽完,先是心頭一寒,緊跟著怒火上涌。

  同朝為官,他哪裡猜不到屠宏烈的心思。屠宏烈是顧鐵柱的舊袍澤,這案子交到他手裡重審,十有八九要翻過來。

  一旦翻案,原本的苦主馬昭,反倒會落一個誣告謀害繼母的罪名,最輕也要三十大板,重則流放邊關!

  「顧大成!你爹帶屠大人來,擺明是要置馬昭於死地!」王雄信轉頭看向顧大成,語氣滿是憤怒。

  顧大成滿臉都是無妄之災的錯愕,慌忙對馬昭擺手解釋:

  「我爹從前是說過,年少時和知州大人同守邊關,還有過救命的交情!我一直以為他是吹牛,萬萬沒想到他真能把屠大人請過來!」

  他急得話都說不利索,心底暗自叫苦:爹能把這關係搬出來,自己還當什麼捕快啊!

  給我調到連海城去當捕頭啊!

  當然這不是重點,重點是按平時來說,屠大人來這兒,那是說一不二的人物!

  但現在言密使是馬昭的後盾!言密使可比屠大人不知高了多少級!自己這活爹和外甥女不是找死呢嗎!

  找死就找死!可別連累我啊!

  閻珏忍不住笑了:

  「喲,看來這位馬姑娘身陷大案啊,還是被告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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