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8章 一個個的都要瘋啊


  清脆的巴掌聲在大堂迴蕩。

  顧大成沒有躲閃,也沒有爭辯,避開顧大花不敢置信的目光,向著屠宏烈躬身回話: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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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回大人,昨夜馬昭姑娘托我追查此事,我順著瀨三、麻五的線索,找到了馮勇與柳娘子。他們二人可以作證,陳老根方才是當庭作偽證!馬昭從沒有勒索他,反倒是陳老根蓄意誣告!」

  「沒錯!大人!」馮勇緊跟著開口,聲音響亮,「陳老根還出銀錢托我,要取馬昭姑娘的性命!是我良心不安,懸崖勒馬,沒有下手!」

  一句話砸下來,像是重重耳光,扇在方才跟著斥責馬昭的百姓臉上。

  閻珏摩挲著下巴,眼裡興致更盛,這案子一波三折,比茶館裡的說書話本子精彩百倍。

  馮勇和柳娘子早就被馬昭給弄怕了,昨夜顧大成找到他們的時候,就跟他們講明白了,馬昭背後有大人物撐腰,想要保住性命,就得聰明點。

  二人一聽哪裡還敢耍滑頭,一口應下,只求把自己從這灘渾水裡摘乾淨。雖心思狡詐,但證詞卻極為給力。

  此刻的陳老根,就像個被放了氣的氣球,徹底癱了,整張臉沒有一點人色,比他死了三十年的太奶還白。

  他腦子裡只剩下四個字:完了,全完了。

  本想著借著知州這尊靠山除掉馬昭,到頭來,先把自己搭進去。就算屠大人不治他的罪,家裡的母老虎,也絕不會輕饒了他。

  「喲,馬姑娘還挺厲害的,運籌帷幄之中,決勝千里之外啊。」閻珏看的興起,忍不住拍手叫好。

  咣!咣!咣!三聲驚堂木接連拍下。「

  肅靜!」

  短短片刻,馬昭和顧大成不費吹灰之力,就弄掉了他兩個關鍵證人,屠宏烈臉色難看至極,狠狠瞪了一眼看熱鬧的閻珏,咬牙下令:

  「傳最後一名證人,藥鋪掌柜!」

  藥鋪掌柜滿心忐忑走上堂,跪拜行禮,暗自叫苦,好好開一間藥鋪,三天兩頭被傳到公堂,真是無妄之災。

  「掌柜的,本官問你,你敢確定,當日馬昭當真中了毒?」屠宏烈開口問話。

  顧鐵柱在一旁輕咳一聲,跟著施壓:「說話務必據實,若是妄言,冤枉無辜,後果可不是你能擔待的!」

  他心裡清楚,這是他們顧家最後的指望。陳老根怎麼樣他懶得管,只要能定下馬昭誣告的罪名,一切就還有轉機。

  「我、我說……回大人。」藥鋪掌柜嚇得身子一抖,慌忙回話,「那日我初見馬昭姑娘,看著像是中毒很深的模樣,可今日看她氣色狀態,應當是沒有中毒。」

  「你確定?!」屠宏烈眼睛一亮,臉上終於浮起笑意。

  「確、確定……」

  「先前的罪名可以算你推翻了,但誣告繼母給你下毒這個罪名,你要如何辯駁?」屠宏烈笑意得意,他審了一輩子案子,從來沒有哪個犯人,像馬昭這樣讓他如此難堪。

  今日若是不能拿下她,別說在顧鐵柱那丟了臉面,他怕是一整年都寢食難安。

  「大人英明!」顧鐵柱喜出望外,高聲道:「大花是被這孽障冤枉的,那說明她偷家裡財物這條罪,也洗不掉了!」

  「正是!大人!」馬媛媛立刻跟上,拱手急聲道,「昨日她還動手毆打我這個姐姐!數罪併罰,請大人嚴懲!」

  「草民也能佐證!前幾日她找我索要銀錢之時,中氣十足,我那時便疑心她根本不曾中毒!」癱在地上的陳老根,哪怕自身難保,此刻也擠出一抹猙獰的笑。

  馬昭!我就算死!也要拉著你墊背!

  他們一人一句,輪番發難,樁樁件件都要置馬昭於死地。

  在場所有人都在屏息等待,這一刻他們內心的天平開始向顧大花一家傾斜。

  閻掠眉峰緩緩收緊,那雙好看的桃花眼斂去往日流光,面色沉冷,再無半分笑意。前面的風波,馬昭都能從容化解,可眼下,原本最關鍵的中毒證供被推翻。

  倘若局面走到絕境,他不介意出手,以身份壓下這樁不公的審判。

  這一刻,馬昭好像與全世界為敵,成為了所有人的眾矢之的。

  可迎著四面八方的詰難,她忽然笑了。

  「你還笑得出來,看來你是不知道死字是怎麼寫的,來人,給我拿!」

  屠宏烈的「下」字還卡在喉嚨里沒落地,馬昭從懷裡掏出一疊信。

  「屠大人急什麼?不如先看看這些再說?」

  她手腕輕揚,一疊信紙四散飛開,飄落在大堂各處。眾人正茫然,馬媛媛一眼瞥見信封落款,渾身血液仿佛瞬間凍結!

  「不許看!不准看!誰都不許看!」

  她瘋了一般撲出去,跪在地上胡亂去撿拾散落的信紙。

  她認得!這些全是祝天佑寫給她的,裡面清清楚楚寫著,讓她給馬昭下毒,是她謀害馬昭的證據!

  「媛媛,你這是做什麼?」顧鐵柱一頭霧水,伸手想去拉外孫女兒,可馬媛媛瘋了一般撲在地上搶信,力道大得根本拽不動。

  「馬昭拿出來的必然是證據!不許她損毀!」

  高德望瞬間反應過來,厲聲下令。一眾捕快立刻上前,大堂登時亂成了一鍋粥。

  幾人上前按住馬媛媛,一把奪下她險些撕爛的信紙。顧大花與顧鐵柱見狀,想衝上去幫忙,也一併被捕快扣住。

  「你們想造反嗎!」屠宏烈一掌拍在案上,雙目圓睜,惡狠狠地看向高德望,「這案子是本官主審,誰給你的膽子擅自發號施令?」

  「下,下官知罪,還請知州大人恕罪!」高德望猛然驚醒,才察覺自己一時衝動,慌忙屈膝下跪請罪。

  膝蓋還未落地,一隻手穩穩將他攙起,閻掠輕輕拍了拍他的肩頭,聲音平靜:

  「不必跪,你做得沒錯。」

  沉寂幾秒,高德望緩緩抬起頭看向閻掠,雙眼都濕潤了,他感覺閻掠身上是發著光的!

  「本官審案,知縣都沒資格說話,你是個什麼東西,敢說他說的對?」

  屠宏烈心頭火氣直竄,只覺得今天邪門得很,怎麼今天誰都敢與自己作對。

  他堂堂知州,在自己轄下的安平縣,一個個的,都要瘋是吧?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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