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顧大花:我有一個你這輩子都不知道的秘密
馬媛媛奄奄一息的趴在牢里的草垛上,垂著眼一言不發。
「一家人?姐姐?顧大花,你這話可真好笑。」馬昭輕輕笑了一聲,笑意涼淡,「你捫心自問,這麼些年你們什麼時候把我當過家裡人?你們又是怎麼對我的?」
「就算養條狗在身邊六年,也能養出感情了吧,你們對我有一點感情嗎?」她心底掠過一絲唏噓。
「不給吃喝還得給你們當奴隸的事我就不提了,就單說下毒這個事,我憑什麼放了她,你覺得,我很像聖人嗎?」
顧大花渾身一顫,喉頭哽咽,絕望的閉上眼。
「人之將死,其言也善,對於以前的種種,我是有愧於你。」
她深吸了一口氣,眼裡滿是懇求:「這樣吧,就當是交易,我告訴你一件可能你這輩子都不會知道的事,如果你覺得有價值,就放媛媛一條生路,可以嗎?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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馬昭神情微變,瞥了顧大花一眼。
悄悄跟過來在牢外偷聽的閻掠,閻珏和木申也都生出幾分好奇。
「你能知道什麼,說的像真事似的。」笑著嘆息,馬昭轉身就走。
「你應該是京城某位大官流落在外的女兒。」
顧大花一句話落地,牢內牢外的所有人都愣住了,連馬媛媛都猛的抬起了頭。
馬昭停步回過頭:「幾個意思?」
她有點信了,因為顧大花的腦子,編瞎話也編不出這一條。
「村子裡的一些老人或許還記得這個事。」劇痛扯得顧大花面容扭曲,她喘著氣繼續往下說:「你娘當年滑胎,腹中那個孩子應該是沒了的,可你爹不知道從哪抱回來一個孩子。」
「那個孩子就是我唄。」馬昭看起來不動聲色:「繼續說。」
顧大花深吸了一口氣:「你應該見過你爹的那個傳家之寶吧,那塊玉佩。」
馬昭點頭,小時候確實見過一次,那玉質,樣式,包括上面的墜子,完全不合符他家的調性。
「其實那塊玉根本不是他的傳家寶,我逼著他要了很多次,他後來沒辦法才告訴我,其實那塊玉,是他撿到你的時候,揣在你襁褓里的。」
顧大花的確很想要那塊玉,她不懂玉的好壞,卻相信王老玉匠的眼光,她啞著嗓子繼續道:
「村裡的王老玉匠你還有印象嗎?四五年前過世的那個,他曾經在京城名玉坊做工,你爹拿玉給他看過,他跟你爹說,那塊玉不是尋常的玉石,是上好的和田白玉,而且玉面上的紋樣,他依稀記得是京里某個大官夫人親手繪的圖樣。
所以這些年你爹不敢賣,也不敢炫耀,更不敢告訴你,畢竟官家的東西在你一個嬰孩的身上,又在這么小的村子出現……」
「爹怕招來殺身之禍,對吧?」
馬昭突然接話,顧大花一怔,點了點頭。
這確實符合馬保國的性子,而且顧大花說話的時候,她一直在觀察,從審訊心理學角度來看。
沒有撒謊。
「那塊玉佩現在在哪?」馬昭回憶了一下,顯然沒有在顧大花藏的那些首飾里。
「他怕我偷偷拿走給媛媛,去邊關的時候,就帶在身上了。」
顧大花翻遍了家裡的每個角落都沒找到,篤定是被馬保國帶在了身上。
被相公防著的感覺不好受,所以她幾次打馬昭,也有撒怨氣的原因,想到自己時至今日到落魄慘狀,說到底,真是自己作出來的。
人家天生就是官家女,現在又結識了兩位皇子,當真是命數註定。
「行,我知道了。」
事情很明朗,馬昭決定直接找爹當面問清楚。
她轉身要走,顧大花慌忙喚住她,聲音發顫:「那個,媛媛的事……」
馬昭輕輕嘆了口氣。
「可以。」
馬昭不想放,卻更不想當一個卑劣的人。
剛剛顧大花沒有拿這個消息脅迫交換,反而一五一十的說了,連她這種人都做到了,自己如若耍賴,反倒還不如她了。
「謝謝你,謝謝你,我給你磕頭了,我祝你早日尋到親生父母,順利認祖歸宗……」
顧大花忍著渾身劇痛,重重磕下幾個響頭,這一回,是發自心底的懇切。她根本不敢奢望,馬昭還願意放女兒一條活路。
馬媛媛死死咬住嘴唇,淚水無聲滾落在塵土裡,眼底翻湧著嫉妒與不甘。
「你信了?」見馬昭出來,木申立刻湊上來。
「都不背著人了是吧?偷聽還好意思追問。」
馬昭斜了他一眼,她早就知道他們在外面偷聽,正好也想看看他們的反應,畢竟是皇親國戚,追查這種事肯定比她有門路。
木申撓著頭嘿嘿一笑。
閻珏搖著摺扇,目光落在她身上,笑意鮮亮:「你這小丫頭長得一般,卻帶有靈性,確實不像鄉野村女,這話,我信。」
心中暗自琢磨,倒是沒聽說京中哪個大家丟過千金,或許是些小門戶吧。
「呵呵,我謝謝你啊,話說你也沒多好看。」要不是看他之前在公堂上幫過她,早一拳打過去了。
「本皇子容顏冠絕京華,多少女子傾心……罷了,說正事,那你現在打算如何?真不與我回宮?」
不去理會閻掠沉沉的眼神,閻珏還是想爭取一下。
他自己也不知道,到底是真對這個丫頭有興趣,還是單純想與閻掠搶。
閻掠指尖扣著腰間劍鞘,力道不知不覺重了幾分,靜靜等著馬昭回話,心底竟隱隱生出一絲忐忑。
「你的好意我心領了,我現在還是要去邊關,先退婚,把那個渣男解決掉,然後還要找我爹弄明白我的身世問題。」馬昭略一思忖,補充道,
「如果他不肯把玉給我,至少我拓一個花紋,到時候或許我會找你。」
她太了解馬保國了,及其膽小怕事的一個人,慶幸自己給了顧大成這個面子,來看了顧大花。
否則真會如顧大花所說,這輩子都不會知道這樁身世。
「你當真會來找我?」閻珏眼裡一亮,喜出望外。
「嗯,找你幫忙查查那花紋到底是哪家夫人畫的。」
這麼好用的人脈,馬昭可不會不好意思利用。
閻珏笑容僵住,不置可否的撇了撇嘴:
「老九,你可得幫我照看好她,別讓她遇到危險。」
「先顧好你自己吧。回京後,把你和老五的事理乾淨,不然你自身難保。」閻掠說完,看向一臉疑惑的馬昭,緩緩開口:
「你要去的邊關,正是我此行要回的地方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