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4章 劇終
祁蘭芷臉頰微微發燙,轉身就想走。
殷景明卻伸手握住她的手腕。
「去哪兒?」
她回頭。
「我去工作。」
殷景明看著她。
「現在?」
祁蘭芷瞪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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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你不讓我工作?」
殷景明低頭笑了一下。
「沒有。」
祁蘭芷被他握著手腕,掙了兩下沒掙開,索性理直氣壯地站在原地。
「那你拉著我幹什麼?」
殷景明鬆開手,順勢將她拉到自己身邊。
「想讓你陪我一會兒。」
祁蘭芷愣了一下。
她原本已經做好了被他逗弄的準備,沒想到他居然這麼直接。
「你不是還有很多工作嗎?」
「嗯。」
「那你工作啊。」
殷景明看了眼桌上堆積的文件,又看了看她。
「你在這裡,我工作不受影響。」
祁蘭芷狐疑地打量他。
「真的?」
「真的。」
她這才滿意,繞過辦公桌,拉開旁邊的椅子坐下。
晚上十點半,殷景明終於處理完最後一份文件。
他抬起頭,發現祁蘭芷已經趴在沙發上睡著了。
她原本說好只陪他待一會兒,結果等晚餐送來時,她吃飽了犯困,抱著抱枕窩在沙發里,連他什麼時候結束會議都不知道。
殷景明放下鋼筆,起身走過去。
祁蘭芷睡得不算安穩,聽見腳步聲,迷迷糊糊地睜開眼。
「結束了?」
「嗯。」
她坐起來,揉了揉眼睛,伸手去夠自己的包。
殷景明替她把包拿過來,順手攏了攏她睡亂的頭髮。
「困了就回家睡。」
祁蘭芷清醒了些,立刻不滿地看他。
「你趕我?」
「沒有。」
「那我不走。」
她說得理直氣壯,仿佛剛才困得睜不開眼的人不是她。
殷景明看了她片刻,唇邊浮起一點笑意。
「好,不走。」
祁蘭芷這才滿意,重新把包扔回沙發上。
她最近越來越喜歡來他的辦公室。
起初只是覺得新鮮,後來發現殷景明工作時雖然不愛說話,卻會記得她什麼時候餓、什麼時候困,甚至連她隨手放在桌上的手機沒電了,他都能在她發現之前替她換好充電器。
最重要的是,只要她坐在這裡,他就不會催她做任何事。
這讓祁蘭芷生出了一點得寸進尺的心思。
她走到辦公桌旁,繞著他轉了一圈,忽然俯身撐住桌沿。
「景明哥。」
「嗯?」
「你以前談過戀愛嗎?」
殷景明翻文件的手停了停。
「沒有。」
祁蘭芷眼睛一亮。
「真的?」
「這種事,我騙你做什麼?」
她努力壓住上揚的嘴角,故作鎮定地問:「那你喜歡過別人嗎?」
這一次,殷景明沒有立即回答。
他抬眸看她。
「怎麼忽然問這個?」
「好奇。」
祁蘭芷眨了眨眼,一臉無辜。
「畢竟你以前不是——」
她故意停住,觀察他的反應。
殷景明將文件合上,往椅背上一靠。
「不是什麼?」
祁蘭芷忍著笑,湊近了些。
「不是很討厭女人嗎?」
辦公室靜了一瞬。
殷景明看著她,神色倒沒有變化,只是伸手扣住她抵在桌沿上的手指,將人輕輕往自己身邊帶了帶。
祁蘭芷笑得肩膀都輕輕顫了起來。
「殷總,你這樣的人,居然也會談戀愛。」
殷景明看著她笑,沒急著解釋。
等她笑夠了,他才慢條斯理地問:「那你覺得,我應該找什麼樣的人?」
祁蘭芷沒想到他會把問題拋回來。
她本來只是想逗他,這會兒卻認真思考起來。
「至少要漂亮吧。」
「嗯。」
「還要聰明,性格好,不能太兇。」
殷景明點了點頭。
「還有呢?」
祁蘭芷被問住了。
她看著他近在咫尺的眉眼,忽然覺得自己列出來的條件都沒什麼意思。
於是她揚起下巴,故意道:「反正不能是我這樣的。」
「為什麼?」
「我脾氣不好,還嬌氣,吃飯挑剔,睡覺也挑地方。」
她越說越覺得有道理,甚至掰著手指給他數。
「而且我還特別愛記仇,你要是惹我不高興,我能記你好久。」
殷景明聽完,終於笑了。
「聽起來確實很難伺候。」
祁蘭芷睜大眼睛。
「你什麼意思?」
「沒什麼意思。」
「你嫌棄我?」
她立刻抽回手,轉身就要走。
殷景明及時握住她的手腕,笑意卻藏不住了。
「我還沒說完。」
「我不聽。」
「可是我覺得很好。」
祁蘭芷腳步一頓。
他將她拉回身邊,抬手替她理了理被自己弄皺的袖口,聲音低而溫和。
「嬌氣一點也沒關係,挑剔一點也沒關係,你不高興,可以告訴我。想要什麼,也可以直接跟我說。」
祁蘭芷怔怔地看著他。
那些話說得太自然,仿佛在他這裡,她所有被自己拿來取笑的缺點,都不需要改正。
她心裡忽然軟得不像話,偏偏嘴上還不肯認輸。
「那我要是很難哄呢?」
「我哄。」
「我要是故意跟你鬧脾氣呢?」
「也哄。」
「我要是——」
「小芷。」
他輕輕叫她的名字。
祁蘭芷停下來。
殷景明抬手,指腹輕輕碰了碰她泛紅的臉頰。
「你是不是忘了,我喜歡你?」
她整個人都僵住了。
明明早就知道答案,可當他這樣直白地說出來,她還是沒出息地紅了耳朵。
「誰、誰讓你突然說這個了?」
「不是你問的嗎?」
「我沒有!」
殷景明看著她強裝鎮定的模樣,眼底笑意漸深。
祁蘭芷惱羞成怒,伸手去捂他的嘴。
「你不許笑!」
他順勢握住她的手。
兩個人離得太近,她甚至能看清他眼底自己的倒影。
祁蘭芷忽然不敢動了。
殷景明也沒有再逗她,只是垂眸看著她,耐心地等她自己決定。
過了片刻,她的手指輕輕動了一下,沒有抽回去。
「景明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你低一點。」
殷景明微微俯身。
她本來只是想親一下他的臉,臨到跟前卻又覺得不好意思,動作遲疑了一瞬。
殷景明沒有催她。
直到她終於鼓起勇氣,在他唇邊輕輕碰了一下。
蜻蜓點水似的一個吻。
祁蘭芷剛要退開,後腰便被他穩穩扶住。
她下意識抬頭。
殷景明看著她,目光比平日深了幾分。
「可以再親一下嗎?」
祁蘭芷臉頰發燙,半晌才小聲嘀咕:「你怎麼什麼都要問……」
話雖如此,她卻沒有躲。
殷景明低頭吻住她。
最初的親吻溫柔得近乎克制,像是怕驚擾了她,祁蘭芷原本緊緊攥著他的衣袖,漸漸鬆開手指,轉而抱住他的肩膀。
等她終於想起自己身在何處,窗外的夜色早已深了。
辦公桌上的手機震動了好幾次。
殷景明沒有理會。
祁蘭芷卻被那聲音驚醒似的,猛地推開他,捂著臉往後退了一步。
「幾點了?」
「快十二點。」
她不可置信地瞪著他。
「你怎麼不提醒我?」
殷景明看了眼被她攥得皺巴巴的領帶,又看向她。
「你剛才不是不想走?」
祁蘭芷頓時啞口無言。
片刻後,她一把抓起沙發上的包,氣勢洶洶地往門口走。
走到一半,她忽然停下,低頭看了眼自己。
衣領歪了,頭髮也亂了,連原本整齊的裙擺都被她坐出了褶皺。
罪魁禍首還坐在辦公桌旁,神情從容得仿佛什麼都沒發生。
祁蘭芷轉過身,咬牙切齒。
「殷景明!」
男人抬眼。
「嗯?」
她指了指自己,又指了指他,半天才憋出一句話。
「你不是恐女嗎?」
殷景明終於起身走到她面前。
他替她攏好凌亂的衣領,慢慢撫平肩頭的褶皺,祁蘭芷本來還想繼續控訴,被他垂眸注視著,聲音卻不知不覺小了下去。
「你以前明明連女孩子靠近都不喜歡……」
殷景明替她理好最後一縷頭髮,指尖在她耳邊停了停。
「嗯。」
「那你現在——」
他低頭,在她唇角輕輕吻了一下。
「你是例外。」
祁蘭芷徹底沒了聲音。
走廊的燈光落進辦公室,她站在門邊,耳朵紅得厲害,連看他一眼都覺得難為情。
偏偏殷景明還替她拿起了包,親自送她到門口。
「走吧,回家。」
祁蘭芷接過包,瞪了他一眼。
「今晚不許再親我了。」
殷景明點頭。
「好。」
她狐疑地看著他,總覺得他答應得太快。
果然,電梯門打開前,他又俯身替她整理了一下領口。
祁蘭芷警覺地抬頭。
「你幹什麼?」
「領子又歪了。」
她下意識低頭去看。
下一秒,額頭便落下一個輕輕的吻。
祁蘭芷愣在原地。
殷景明已經退開,神色端正,甚至替她按好了電梯。
「晚安,小芷。」
電梯門緩緩合上。
祁蘭芷望著門上映出的自己,臉頰依舊滾燙。
過了好一會兒,她才抬手捂住臉,忍不住小聲罵了一句。
「……老狐狸。」
……
後來,祁蘭芷和殷景明舉行了婚禮。
婚禮沒有沒有驚天動地的意外。
沒有命運的阻撓。
只有親朋好友的祝福。
陸悠悠穿著漂亮的禮服,站在她身邊。
殷明朝終於重新笑了起來。
陸飛白也來了。
婚禮結束後,祁蘭芷和殷景明站在花園裡。
她穿著白色婚紗。
裙擺被風輕輕吹起。
殷景明伸手替她整理頭紗。
祁蘭芷抬起頭。
「景明哥。」
「嗯。」
「以後我們會一直這樣嗎?」
殷景明低頭看她。
「會。」
她笑了。
「那你要記得。」
「記得什麼?」
祁蘭芷伸手抱住他。
「記得我。」
殷景明將她抱緊。
「我記得。」
【全文完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