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小女自幼頑劣不堪
「快走快走快走。」林長德拉著何氏，兩個人四條腿拼命地走，終於甩脫了棠寶的視線，
何氏後悔不迭，「早知道就不該心軟，留了她一條命，連王府都敢闖，老天啊，她可別在貴人面前胡說什麼........」
林長德想著剛剛棠寶的樣子，蹲在地上髒兮兮的，心中安定幾分，道，「估計是被哪個僕婦收養了，帶到王府來玩呢，她是什麼身份，哪能見到貴人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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兩人一路說，一路被引到了正廳。
乖乖啊，這金碧輝煌的，幾乎把他們的眼睛都要閃瞎了。
還是林長德先反應過來，用力拽了一下何氏，兩人一起跪在地上行禮。
良太妃「嗯」了一聲，目光落在他們身邊的小女孩身上，「這就是救了太后的小功臣？」
半月前，太后去敬香祈福的路上，被一稚童所救，早已傳遍皇親國戚。
雲兒在家就得了爹娘的囑咐，像模像樣行了個禮，一抬頭，卻愣了一下，隨即道，「太妃娘娘，您真美啊！」
良太妃笑意淡了。
她可不是瞎子。
這丫頭抬眼那一瞬，眼底下意識流出的厭惡和排斥，分明是覺得她這疤痕嚇人，是嫌她丑呢！
一天保持到現在的好心情，因為這丫頭出現被打了折扣。
林長德和何氏對良太妃微妙的變化全然不知，一個勁誇大當天雲兒是怎麼救下太后的，
果不其然，聽完這般英勇事跡，婆媳兩人對這一家人都改觀不少，良太妃更是把腕上的鐲子褪下來，套到雲兒手上，
「好姑娘，拿著，哀家賜你的。」
林長德和何氏均大喜。
這可是太妃賜禮呢！
見良太妃這麼慈愛，兩人對視一眼，林長德輕咳一聲，「太妃娘娘，其實微臣此次是有事相求.......」
良太妃道，「林大人太客氣了。」
要回自家孩子，那也是天經地義的事，雖說他們官小人輕，也不能說是相求嘛！
而端王妃已經把頭扭到一邊，她知道終於要談接回棠寶的事情了，恨不得把自己耳朵給堵住。
「聽說端王爺得陛下愛重，親賜掛帥令......」林長德小心翼翼地開了口。
良太妃眉眼一沉，連端王妃也面露不悅，淡淡地看著這夫妻二人。
棠寶這幾天雖然住在他們家，可他們是代為照顧，又不是偷孩子的，現在不指望他們道謝，他們倒向王府求官？
憑什麼？就因為他家孩子在王府住了幾天？
良太妃對這家人的好感度降了幾分。
本來想拒絕的，不過想到他們是棠寶的家人，還是敷衍地應了一句，說問問端王再做定奪。
便是會幫忙轉告了。
林長德和何氏對這個結果已經很滿意，連忙謝恩。
見他們說來說去總是不扯到正題，良太妃有些不耐煩了，乾脆了當地問，「你們家不是丟了孩子嗎？怎麼還在這裡扯些沒用的？」
林長德喜悅之下，完全沒多想，張口就道，「是是是，小女賤名林棠棠，已經走丟三天了，微臣正找著呢，如此小事，不勞太妃娘娘掛懷。」
端王妃忍不住道，
「這怎麼能是小事呢？兒女事便是爹娘的天大事。」
何氏道，「王妃娘娘有所不知，小女調皮跑丟，我們苦尋良久無果，實是她自己福薄。」
端王妃一愣，她本來以為他們是打聽了孩子在王府，才特意找過來的，可是聽著話頭，卻又覺得不像。
她緩緩重複了一遍，「調皮？」
「犬女頑劣至極，不聽教導，這才走丟的。」林長德也忙接過話茬，生怕讓貴人誤會是他們疏忽弄丟了孩子，裝模作樣地嘆口氣道，
「那天我們帶著她和雲兒去買蟹粉酥，誰知她自己不聽話，一轉眼的功夫，就找不到人了。」
端王妃眉頭皺緊，「京城只有一家蟹粉酥的鋪子，我記得是在城南。」
「王妃娘娘好記性，就是在城南！」
何氏完全沒有防備，立刻就接話道。
卻全然沒有注意到，隨著這話一出，端王妃肉眼可見變冷的臉色。
她撿到棠寶那天，分明是在花樓門口，京城以北，為何這婦人卻說是在城南丟的孩子？
她心中起疑，於是面上不動聲色地問道，「那孩子現在有下落了嗎？」
何氏自然想不到這其中的曲折，「還沒有。」
端王妃臉上浮出一股古怪的笑，靠著椅背的肩膀鬆懈下來，她淡淡道，
「孩子下落不明，你們還有心思求官呢。」
話里毫不掩飾的譏諷，林長德和何氏都聽出來了，他們面面相覷，不知怎麼就忽然惹到了這位面善的王妃娘娘。
「王妃娘娘誤會了，這些天我們街坊四鄰都找遍了，還特意報了官，就是找不到孩子在哪。」何氏忙找補道。
說著又嘆口氣，「這孩子從小就頑劣不堪，她犯了大錯，我們氣急打了她兩下，她就賭氣不吃飯，我們只得帶她上街買糕點，誰知她氣性大，自己就跑了，是存心想讓我們擔心呢！「
何氏生怕到手的官職飛了，忙把過錯一股腦全推到棠寶身上，撒起謊來臉不紅心不跳。
「這孩子三天兩頭離家出走，我們都習慣了，說不定過幾天，她自己就回來了。」
林長德連聲附和，「是，是，就是這樣。」
端王妃面色微沉，一言不發。
良太妃此刻也蘊過味來了，跟吞了蒼蠅似的噁心，忽然就有些後悔剛剛答應幫他們說情了。
「對了，臣婦人微言輕，有些話不知當說不當說........」何氏眼神一轉，期期艾艾地說道。
良太妃厭煩誰的時候，那是半分面子都不給，「那就別說！」
何氏被噎了下，臉色有些掛不住，林長德忙道，「拙荊亦是好意，適才我們經過假山，看見一個小孩玩得到處是泥，想必是廚娘的丫頭，王府是何等地方？豈是什麼阿貓阿狗都讓進的？」
這番話落下，良太妃和端王妃雙雙變了臉色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