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2章 荒唐！胡鬧！滑天下之大稽！
端王妃點點頭，提起豆寶，那張嘴又忍不住開始誇了，
「你待會見了她就知道了，圓臉杏眼，粉面桃腮，眉間還有一點硃砂紅，就跟畫上那些小仙童似的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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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國家大事，豈能聽小兒胡言！」
端王打斷了妻子，皺著眉，耐心說道，「小童縱然有幾分本事，可都是些小聰明，此次率軍出征，那是利國利民的千秋功業。」
「你夫君這些年打的仗，沒有一百也有五十場，收復北涼算個什麼？你也忒小瞧我。」
可沒想到，就連良太妃猶豫之下，竟然也說，「要不，你再考慮考慮？」
她得了祛疤符的神效，對豆寶的本領再無懷疑。可是涉及到領兵打仗，卻又是另一回事了。
豆寶本領再高，難道連國家大事也能算準？
因此，良太妃並沒有很堅定地勸。
可即便如此，也叫端王瞪大了眼，「你們今天都是怎麼了？可笑！還沒兒子的膝蓋高？她懂什麼啊！」
端王簡直痛心疾首。
他母妃是何等樣人？那是面對毒後逼迫，也能劃破臉頰以明志的烈女子呀！
現在居然對一個五歲小孩的話深信不疑，連鬼神之說都信起來了！
簡直是中邪了！
只是在聽說林家人對棠寶的所作所為時，他皺起眉頭，「簡直豈有此理，這么小的孩子，他們怎麼狠得下心的？」
良太妃語氣淡淡，「林家人不是好東西，但到底有對太后的恩情在，現下想在你手底下討官，允不允隨你。」
端王作為主將出征，是有權力挑選副將以下的隨行官員的。
他一百個不相信棠寶有法術，但是無論天意還是人為，她都救了昭盈，幫了母妃，就憑這點，他就得替這小丫頭出氣。
「自然是允了！」他道。
........
當晚，戰表到了林府。
林家上下聽說是端王府來的消息，頓時都興奮得不行。
「王爺果然給面子！」何氏大喜過望。
林長德迫不及待打開戰表一看，卻愣了一下，他看著來送戰表的小廝，遲疑道，「這，這是王爺親筆所寫？」
小廝道，「正是，咱們王爺說了，林大人文武雙全，不該屈才，因此封林大人為軍中傳令員以及兼管倒夜香事宜。」
啪嗒一聲。
戰表滑落在地上。
林長德目瞪口呆。
封他當傳話的？封他當倒糞桶的？
文武全才？？
當晚，端王妃和棠寶在寢殿用膳。
幾天功夫過去，棠寶被養得胖了一圈，臉色也紅潤了。
昭盈郡主痊癒後知道是棠寶救了自己，對這個玲瓏可愛的妹妹喜愛得不行，用完膳就要帶著她去院裡放煙花。
「用火石打燃，就會發出亮閃閃的光哦。」昭盈郡主笑吟吟的。
棠寶一臉驚奇，「哇！是螢火蟲嗎？」
「是煙花，你要是喜歡，我把庫房裡的全取出來送你。走，姐姐帶你去看。」
牽著棠寶軟軟的小手，兩人就要邁去院子。
就在這時候，棠寶看見院外一個被黑氣包裹的人形物體正奔來。
她嚇了一跳，
哎呀，這麼多的黑氣，這人肯定是中邪了！
要是碰到她，她指定要做一夜噩夢！
眼看那人形物體就快移動到門口了，她急中生智，飛快撿了幾個小石頭，密密麻麻往門檻上一擺。端王毫不知情，激動之下，發足狂奔。
下一秒，砰的一聲巨響，四仰八叉倒在地上。
他張了張嘴，捂著腦袋，有些茫然。
不對，這門也沒關啊？
他剛剛撞到的難道是門栓不成？
他有那麼高嗎？沒有吧？
端王這樣想著，就又想抬腳進去，誰知剛一跨過門檻，「咚」的一聲，他再次被彈飛，摔得半天沒爬起來。
鬼打牆了！
此時此刻，端王心裡只剩下這個念頭。
他冷汗蹭蹭往下冒，徹底失了往日的威儀，跌跌撞撞爬起來就往外跑，誰知腿軟了又軟，怎麼也站不起來。
「父，父王........你怎麼了........」
昭盈郡主也是又驚又氣，剛想伸手去扶他，卻被棠寶緊緊拽住了，「姐姐，別去！」
她一臉戒備地看著端王，「這個伯伯身上好多黑氣，你要是扶他，會做噩夢的。」
昭盈郡主瞪大了眼，看看棠寶，又看看父親。
端王臉色漲紅，「簡直一派胡言！你是哪來的小妖童？這是使了什麼妖法？昭盈，還不快來扶我！」
誰知素來聽話的女兒，此刻卻躊躇半天，說，「我去請母妃來！」
說完，一溜煙跑進去了，留下端王和棠寶大眼瞪小眼。
端王妃來的路上就聽說了原委，一見到棠寶，便著急地問，「棠寶，王爺他是怎麼了？身上怎麼會有黑氣？你能賜一張符篆治治嗎？」
棠寶點點頭，「可.......」
「荒唐！胡鬧！滑天下之大稽！」
棠寶剛說到一半，就被端王憤而打斷，只見他一揮衣袖離開，不可理喻地撂下一句，「大丈夫保家衛國，要什麼符篆？丟人！」
「你們就算是給我，我也絕不會用的！」
昭盈郡主擔憂地看著父親的背影，「棠寶說有問題，肯定有問題。」
端王妃知道丈夫是個犟骨頭，不讓他親自吃虧，他是絕不肯信的，可是出征在即，吃虧也不能用命來開玩笑。
正當她焦灼不已的時候，袖子被輕輕拉了一下。
棠寶仰起頭，「姨姨，你有玉嗎？」
玉？端王妃愣了一下，點頭，取下腰間的羊脂玉佩，棠寶接過玉佩，進屋去了一會兒，再出來的時候，小臉上滿是輕鬆，
「讓伯伯把這枚玉佩貼身帶著，就不會有事啦。」
端王妃接過玉佩，又驚又疑，最終還是重重一點頭，「好，我相信棠寶！」
她帶著玉佩和羹湯去書房找端王的時候，屋裡還亮著燈。
端王坐在燭火下看戰報，臉上是興奮過後的疲憊。
她心裡一酸。
這些年王府看似繁花似錦，實則已漸漸式微，夫君想帶兵親征，也是為了給府中帶來榮耀。
但願這次真是棠寶看走眼了。
「王爺，妾身燉了一碗安神湯，你服了早些安歇吧。」
端王揉了揉疲憊的眉心，拉住端王妃的手道，「一走幾個月，府里就得勞你照看了。」
燭火掩映下，兩人的面龐都已不再年輕，帶了風霜浸染的痕跡，端王妃眼眶一紅，「你我夫妻，說什麼兩家話？這是妾身的玉佩，到時候你貼身戴著，見玉如見人。」
端王本以為王妃是來勸他用符的，拒絕的話已經到嘴邊了，直到看見是玉佩，這才笑著收下。
「王妃有心了。」
端王妃神情微松，道，「妾身給王爺戴上吧。」
她把玉佩系在端王脖頸上，用繩子打了死結，這才放下心，又囑咐了一句，「王爺務必時刻戴著，要是弄丟了玉佩，回來妾身可不依你。」
這天晚上，端王妃在佛前拜了半宿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