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5章 我家小女兒早就死了
「很漂亮的房子，是哪裡啊？」
剛剛那番話不少人都聽見了，有人小聲問了一句。
帶著鈴鐺趕來的昭盈郡主想也不想，接話道，「就是花樓！」
「棠寶是我們從花樓撿回來的，她在那裡等了一天一夜，也沒等到她娘親。」
全場譁然。
花樓？
他們又把目光團團落在棠寶身上。
「這么小的孩子，丟到花樓？這孩子娘是誰？也真夠狠心的！」
「是啊，小小的孩兒，做錯了什麼都能教，再說難聽些，也該丟到好人家門口，丟到花樓這是存心要害死孩子啊？」
「天下怎麼會有這樣的爹娘，真是叫人聞所未聞.........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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聽著七嘴八舌的議論，何氏尷尬不已。
隨即卻又鬆了口氣。
幸好，這裡沒人知道她跟棠寶的關係。
何氏本來已經破罐子破摔，打算承認棠寶是她女兒，可聽了這話，她又默默把話咽回去。
就在她正兀自慶幸的時候，冷不丁聽見一道女聲，「何夫人，我記得前不久你家丟了個女兒？」
何氏一驚，
對上端王妃洞若觀火的目光，她一時啞然，「臣婦，臣婦.......」
眾賓客面面相覷，也都豎起了耳朵。
先前來的早的人，是聽見棠寶叫何氏娘親的，只是何氏不認，他們便也沒細想，可原來何氏家裡也丟了個孩子啊？
該不會，真是眼前這個吧？
何氏的冷汗都要流下來了。
是，她是丟了女兒，可要是棠寶沒提花樓這茬，她還能認了她，帶回林府再私下處置也不是不行，可現在坐實了她丟孩子的罪名，她一旦承認.......
何氏的目光一一掃過達官權貴們的臉。
不，她絕不能承認！
否則，老爺的仕途就完了。
林家也完了！
「王妃娘娘好記性。」她擠了擠眼淚，道，「那孩子命薄，前天剛從湖裡打撈出來，屍首都泡腫了。嗚嗚嗚，我一想到我苦命的丫頭，就心如刀絞啊.........」
何氏說著，適時流下一抹淚來。
雲兒再傻，這時候也知道該附和娘親，嚶嚶嚶道，「娘，娘，別哭啦，自從妹妹走丟，您日裡哭，夜裡哭，眼睛都哭壞了，那天你帶我們去郊外騎馬，偏偏她不聽話，非要亂跑，嗚嗚嗚，都是我不好，我應該看住妹妹的........」
何氏母女哭成一團。
端王妃看了棠寶一眼。
她站在慕珩腿邊，正懵懵懂懂看著這一切，小眉頭緊緊皺著，像是沒聽懂，又像是聽懂了，眼中瀰漫著一股奇異的哀傷。
那股哀傷，看得端王妃心中一顫。
恨不得立刻把棠寶抱進懷裡，安撫她這些不是她的錯。
不是棠寶的錯啊。
可她硬生生按捺住了，她要為她的小棠寶，徹底掃平所有後顧之憂。
「何夫人節哀，那孩子知曉你待她慈母之心，想必九泉之下也能瞑目了。」何氏哭得真切，有賓客看得不忍，紛紛出言相勸。
何氏順勢抹了抹淚，可眼眶依然紅著。
見眾人都被她說服，她微微鬆了口氣。
一抬頭，對上端王妃洞若觀火的眼神，嘴角似揚非揚，何氏心裡咯噔一聲。
她一把將棠寶扯過來，嘴皮子飛快地說道，「我家閨女是圓臉，與我長得像，這孩子卻是尖臉。我家閨女眉心光溜溜的，這孩子卻有一顆紅痣。我家閨女長得比她姐姐不矮多少，這孩子卻瘦瘦小小，絕對不是我家的，我自己的孩子，我能認不出來嗎？」
她心知肚明，在場所有人的門楣，都沒有王府門楣高。
所有賓客的態度，都不如王妃表一次態重要。
她必須要讓王妃相信。
果不其然，隨著這番話說完，端王妃的神色有所鬆動。
何氏一口氣說完，推了下棠寶，暗含警告意味，「小姑娘，你說說，我是不是你娘親？」
棠寶腦袋垂著，看不清神色，只見眼睫微微顫動，感受到手臂被捏著，很痛，她想收回手，卻被何氏攥得緊緊的，威脅的看著她。
「手鬆開。」
慕珩上前，冷冷地瞥了一眼何氏。
何氏立馬就慫了，乾笑幾聲，一雙眼珠仍然釘在棠寶身上。
棠寶咬著嘴唇，許久，才輕輕地說了一句，「不是，你不是我娘親......」
「你不是我娘親.......」
棠寶喃喃著，好像失去了情緒。
端王妃頓了頓，道，「何夫人節哀，令千金溺斃，終究是你們沒有母女緣分。來世投胎，自有好人家待她。」
「如此，何夫人也能安心了。」
何氏覺得這話似乎有些怪怪的，又想不出是哪裡怪。
好在，總算是打消了王妃的疑心。
這時候，卻是一直旁觀的良太妃，突兀地笑出了聲。
眾目睽睽下，她朝棠寶招了招手，「過來。」
棠寶跑過去，叫了一聲，「祖母。」
「棠寶，你喜不喜歡那對鐲子？」良太妃笑眯眯地問。
棠寶點點頭，又搖搖頭。
「那是你大祖母賞的，棠寶喜歡，哀家再向她要一對，你大祖母見了你定然歡喜，別說是鐲子，把壽康宮搬空了送你都無妨。」
良太妃口中的大祖母，便是當今太后。
何氏還沒蘊過味兒來，就聽良太妃冰冷的嗓音道，
「既然何夫人不是真心想送禮，你的東西我們家自然也是要不起的。何夫人送了什麼，都一併退回去吧。」
「林家的東西，我們王府不要。」
良太妃一席話冰寒徹骨，說完就抱著棠寶轉身，再也沒有分何氏一個眼神。
何氏僵在原地，懷疑耳朵出了問題。
太妃娘娘方才說什麼？棠寶是他們家的人？
可是，怎麼可能呢？
眼見何氏怔在原地，一臉震驚的樣子，慕珩也笑了，「何夫人這是怎麼了？棠寶又不是你家孩子，既然如此，你管她是誰家的？」
何氏張了張嘴，終於回過了神。
看著已經抱走棠寶的良太妃，她失聲喊道，「太妃娘娘，是不是弄錯了！」
「什麼弄錯了？」
端王妃早已斂了笑意，從身後走來，淡淡道，「何夫人對我女兒百般羞辱，是存心與王府作對嗎？」
何氏全身顫抖起來。
棠寶，棠寶明明是她的孩子。
是她養育了五年的女兒。
可是這些話，她根本不敢說出來，腳一軟，癱在地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