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章 父女對峙
「你還知道我是你爸！誰讓你將你溫阿姨和舒舒趕出去的？要是八卦記者拍到了不知道會怎麼亂寫，你趕緊去將她們接回來！」
在他的臉上，明熙已經看不到熟悉的寵溺，只有擔憂和惱怒，擔憂著別人，惱怒著她。她垂頭繼續看手裡材料，淡淡回了一句：「我拒絕。」
「當初鬧著要接回來的是你，現在鬧著要將人攆出去的也是你，沐明熙，你到底在鬧什麼？」
沐恩崇煩躁地扯了扯領帶，鬧心得很。
因為當初不是她！
明熙的心裡湧起一股煩躁，她翻了頁手上的資料，眼皮子都懶得抬一下，只淡淡回了一句：「這是媽媽的地方。」
沐恩崇一愣，一句話脫口而出，「難不成你還想將你媽接回來。」
說完又覺得不可能。
顏知韞被自己親生女兒傷透了心，不可能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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明熙手上動作一頓，唇角抿了抿抬眼看向沐恩崇。
「不了，她嫌髒。」
她會和媽媽團聚的，但不是現在，也不是這裡。
沐恩崇一陣不自在，總覺得明熙話裡有話，盯著自己說話的樣子好像不僅僅是在說地方髒，更是在說他髒。
這個認知讓他很不爽。
他聲音也冷了下來，「好了！收斂收斂你這大小姐脾氣，趕緊去將你溫阿姨她們接回來，別一天到晚給我惹事，讓別人看笑話。舒舒現在是公眾人物，要是被拍到了影響她前途。」
「呵……」
明熙冷笑一聲，手中文件往前一丟，落在桌上發出啪的一聲脆響。
她手肘擱在扶手往後靠進椅背，纖細的食指交叉抵在身前，抬眼看時，眼底的嫌惡和鄙夷毫不掩飾的落入沐恩崇眼裡。
「一個老小三，一個野種，什麼身份啊讓我親自去請？」
她張嘴就跟抹了毒藥似得，沐恩崇不由自主摸上了心口。
罵舒舒野種和罵他有什麼不同？
心口痛，字字往他心口上扎啊！
他重重喘了幾口，咬牙怒道：「你溫阿姨這些年待你不薄，舒舒也一心拿你當親姐姐一樣尊重，你這樣說她們還有沒有良心？」
「待我不薄？」
明熙低笑了聲，「她們在我身上撈了多少好處你會不知道？慫恿我和鳳凰男談戀愛這也叫對我不薄？這叫尊重？她們拿我當傻子哄，爸，您也老眼昏花看不明白？」
她隨手將手機放在桌上，眯眼緊盯沐恩崇，「爸，這該不會是……您默許的吧？」
沐恩崇臉上的怒色一僵，極其不自然地移了下視線，很快又皺眉不耐地高聲怒斥道：「我看你是瘋了才胡說八道，姓賀的是你自己選的，和我們有什麼關係！」
越心虛，聲音越大。
明熙悶笑了聲，心像被什麼猛地抓了一下，生疼。
她就說，沐雲瑤的確是好騙，但她爸哪怕沒有商業天賦也是從小耳濡目染的，怎麼可能這點深淺都看不出來。
她吸了口氣，聲音徹底冷下來。
「爸，與其在這兒和我說良心，不如說說你為什麼非要接她們回來吧。咱們家房產眾多，隨便哪裡都能安置。之前在外面不也住得好好的？除非……有不得不回來的理由。」
沐恩崇語塞。
他不自在地輕咳了聲，才放緩聲音說：「舒舒和淮生在一起了，淮生準備帶她回去見父母，他們有結婚的打算。」
聲音有些心虛，但更多的是掩不住的開心。
明熙面無表情地看著他。
沐溫舒和誰結婚關她屁事，老沐心虛什麼？
總不能是想從金裕町出嫁吧？做夢比較快！
沐恩崇看了看她的臉色，又繼續說道：「謝家的家世擺在那兒的，你在這當頭將她們母女倆趕出去，讓謝家人怎麼看舒舒？」
明熙不動聲色。
她沒想到老沐嘴裡的淮生居然是謝家的謝淮生。
兩家老爺子是好友，謝淮生是謝大伯的二兒子吧，好像和她同年生的，他們從小沒有一起玩過，性格不合。
但沐溫舒嫁入謝家……
她不了解謝淮生還不了解謝家？
謝家家風算得上清正，但最重規矩，即便謝淮生不是長子，對他妻子的要求沒那麼高，但也不至於低到沐溫舒一個私生女都可以進門。
沐恩崇邊說話邊看她，見她沒有生氣的跡象，這才徹底放心。
滿心的高興和雀躍也不再掩飾。
「要是舒舒能順利嫁給淮生，我們兩家自然也會談合作，對你也有好處不是？」
明熙看著他期待的模樣，頓覺可笑。
媽媽掌管公司的時候，沐家的實力比謝家強。
而現在，老沐居然高興於可以和謝家談合作。
掌權者如此，沐氏不走下坡路才怪！
她抬眸譏笑，「那我還要謝謝她咯？」
沐恩崇被明熙的陰陽怪氣堵得一股鬱氣直衝腦門，當下一拍桌子，怒斥：「婚約是你自己不要的，你現在陰陽怪氣給誰看？舒舒也是我沐家的女兒！你們姐妹同心不好嗎？」
明熙也一拍桌子站了起來，瞪著她爸毫不相讓，揚聲道：「沐溫舒她要嫁給誰我管不著，想回這裡？我就讓她誰都嫁不了！」
「你敢！」
「不信就試試。」
父女倆撐著桌子怒目而視，針尖對麥芒，誰也不讓。
明熙面上怒不可遏，心中卻很平靜甚至覺得好笑。
原本只是兩家爺爺的一句酒後戲言的婚約，老沐還當了真，難怪心虛。
沐恩崇只覺得明熙不可理喻，三年前沒鬧這齣，還歡天喜地地將人接進來，現在鬧這齣給誰看？
「你真是讓我慣壞了！家裡的公司已經經不起折騰？你昨天跳江造成的影響有多惡劣你不知道？股東們對你意見很大！而舒舒和淮生結婚，對我們沒有一點壞處，你能不能有點腦子？」
對於他的憤怒，明熙更想笑。
公司為什麼禁不起折騰？
那不是因為他不擅經營卻偏要當這個董事長嗎？
不是他連連下錯誤的決策導致投資失利嗎？
不是他要去和人對賭輸了沐氏的核心產業麼？
不是他用遠超估值兩倍的價格高價拍地，導致沐氏資金斷流嗎？
她好好一千金大小姐，現在回來距離破產千金也就一步之遙。
明熙不想和他爭辯，只吐出冷冷三個字：「不可能。」
沐恩崇不斷地吸氣、吐氣、吸氣……
「不接回來也行，將你手上顏氏的股份轉給我，我對股東也能有所交代。」
似是拗不過明熙後的無奈妥協。
明熙卻盯著他冷硬的臉驀地笑出聲。
「您真是兩頭不吃虧啊！」
還想要外公家的股份？
他真有臉要啊！
她叩了叩桌子上的公司財報，諷刺道：「股東們要的交代在這裡。它要是漂亮，就算我一天玩十個男人跳十次江，他們都不會在意。」
沐恩崇的臉瞬間黑如鍋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