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3章 這口黑鍋,背定了
蒼玄宗山外,數十道遁光落入坊市,為首的沈玄收起長劍,白髮在肩頭輕輕一盪。
跟在他身後的蒼玄宗弟子紛紛站定,其中一名白衣青年上前半步,目光從長街掃過,又落回他身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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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沈少谷主,你當真確定,陸沉舟便藏在此處?」
此人名叫周硯,築基巔峰,在蒼玄宗內門頗有名氣,這趟名義上是領人相助,實則還領著另一道吩咐。
盯緊沈玄,看他究竟想做什麼。
沈玄像是全然沒察覺他的審視,抬眼望向沿街鋪面:「他被我所傷,急需丹藥,此處離蒼玄宗最近,反倒沒人料到他敢留下,加上來往修士眾多,藏個人並不難。」
周硯正要再問,天邊忽有一道遁光搖晃著墜下,擦過檐角,落在了長街中央。
宋清妍單膝撐地,衣裙上染著血,唇色發白,連呼吸都顯得有些吃力。
「清妍!」
沈玄幾步趕到,伸手將她扶入懷中,聲音驟然沉下:「誰傷的你,陸沉舟?」
他眼底那股怒意來的極快,身後眾人看的清楚,心中對兩人反目的疑慮,又淡了幾分。
宋清妍攥住他的衣袖,低低道:「是……冥燼。」
話音落下,她借著低頭的動作,飛快衝他眨了一下眼。
沈玄扶著她肩頭的手稍稍一松,周硯等人卻齊齊變了臉色。
天河谷的人傷在魔修手裡,偏又是在蒼玄宗地界,這事若叫岳凌虛知道,哪裡還能說的清楚。
「跑的倒快,本座還當你有多大本事。」
冷笑聲從上方傳來,一道高大身影踏著翻湧魔氣,停在長街上空。
冥燼掃過眾人,視線在那些蒼玄宗弟子身上頓了頓,嘴角隨即揚了起來。
這些弟子修為雖不算高,勝在人多,正好補上他這幾日養傷所需,送到跟前的補藥,豈有放過的道理。
他抬手一抓,數十名弟子連劍都沒來得及拔出,便被無形力量攝上半空,周身氣血化作細流,不斷湧向那片魔氣。
周硯拼命催動靈力,卻連手指也抬不起來,只能艱難擠出聲音:「冥燼,你敢動我們,宗主絕不會罷休!」
「蒼玄子?」冥燼嗤笑一聲,掌中力道又重了幾分,「他若來了,本座便連他一併收拾。」
哀求聲接連響起,沿街鋪面早已門窗緊閉,偶有修士遠遠瞧見這一幕,也立即退入巷中,不敢靠近。
沈玄抱著宋清妍緩緩後退,眼底卻沒多少意外。
蒼玄子派這些人來監視他,他便借這些人,將那條躲在山門裡的大魚釣出來。
只是不知,這一口咬下去,那老傢伙的牙還剩幾顆。
「冥燼,給本座住手!」
一聲怒喝震過坊市,玄色遁光破空而至,蒼玄子停在半空,望見弟子們的模樣,臉色已難看到了極點。
沈玄抬了抬眼,眼底終於掠過一絲笑意,又很快被他壓住,這老傢伙總算來了。
「宗主,救……」
周硯話還未說完,冥燼已轉頭看向蒼玄子,眼中滿是譏諷:「本座做事,何時輪到你來發號施令?」
五指一收,半空中的呼救聲戛然而止,數十名弟子失去生機,接連墜向長街。
蒼玄子盯著長街上沒了聲息的弟子,指節捏的發白,先前勉強忍下的怒火,終於再也壓不住。
「本座今日,便替他們討個公道!」
掌印轟然壓下,冥燼迎面而起,魔元與靈力撞在一處,震的兩側樓閣接連搖晃,瓦片簌簌墜落。
沈玄趁勢抱起宋清妍,幾個起落,便退到了坊市邊緣。
確認無人留意,宋清妍才輕輕吐出一口氣,扶著他的手臂站穩。
沈玄卻仍盯著遠處,低聲道:「陸兄,人給你請出來了,後頭的,可別掉鏈子。」
礦洞那邊有多兇險,他雖不在場,卻也清楚,蒼玄子越晚趕到,陸沉舟便能多出幾分脫身的把握。
半空中,兩道身影已交手數十次,金色掌光穿過魔氣,將冥燼逼退數丈,緊接著便是一道漆黑魔刃,斜斜斬向蒼玄子胸前。
「殺我弟子,毀我坊市,你真當本座沒有脾氣?」
「本座替你辦事才受了傷,借幾個弟子的氣血療傷,又算什麼!」
「本座忍你至今,倒忍出個不知死活的東西!」
蒼玄子一掌擊中冥燼肩頭,胸前衣袍也被魔爪撕開,傷口隱隱滲血,兩人各自退開,目光愈發陰沉。
冥燼正要再上,忽覺儲物戒中傳來一陣異動。
他攤開掌心,一枚血玉隨之浮起,玉面上的裂痕迅速蔓延,終於從中央斷開,分在兩側的字,赫然是「魘」與「鴉」。
「魘鴉死了?」
冥燼瞳孔驟縮,隨即猛的抬頭,死死的盯住蒼玄子。
「好啊,本座倒是小瞧你了,嘴上說與我族合作,暗地裡卻早已布好了網!」
蒼玄子眉頭一跳:「你胡說什麼?」
「先借我族辦事,再殺了我們,換你蒼玄宗一個除魔衛道的好名聲,這算盤打的倒響!」
蒼玄子張了張嘴,胸口那口氣險些沒順過來。
他先前便察覺礦洞那邊有異,正要趕去查看,卻在途中撞見冥燼殺人,哪裡知道魘鴉為何會死。
可念頭轉到這裡,他忽然又變了臉色。
這魔頭養傷不成,偏挑白日跑到坊市行兇,難道真只為吸幾口精血?
分明是在堵他的路!
「冥燼,原來你是存心報複本座,連同族的死活也不顧了!」
蒼玄子越想越怒,抬手指著他:「是你先毀約背盟,如今出了事,竟還想倒打一耙?」
冥燼聽的額角青筋直跳。
一個人族,竟指著他的鼻子,說他背叛魔族?
「老匹夫,想踩著本座的屍身揚名,你還不夠資格!從今日起,你蒼玄宗弟子,本座見一個,便殺一個!」
魔氣轟然炸開,冥燼再次撲上,兩人的招式愈發兇狠,方才還留著的幾分餘地,這會兒已經半點不剩。
蒼玄子擋下一擊,越打越覺憋屈,終於咬牙喝道:「蠢貨,本座若真要害你,何必繞這麼大的圈子!」
「那你說,先前為何圍殺本座,魘鴉又為何會死!」
又是這幾句!
蒼玄子氣的眼前發黑,明明全是陸沉舟那小子的算計,自己也解釋過數次,這魔頭偏偏半個字都不信。
可真拼到兩敗俱傷,終究便宜了旁人,他強壓怒意,正想再把事情說清,天邊忽然傳來一道清亮女聲。
「蒼玄道友,本座依約而來,助你除魔!」
赤色流光划過長街,花映月踏空而至,鎏金裙擺在風中一展,掌中靈力已經先一步落向冥燼胸前。
冥燼猝不及防,被這一掌擊的吐血倒飛,撞散身後大片魔氣,才勉強穩住身形。
花映月收掌,停在蒼玄子身側,微微頷首:「來遲一步,還望道友莫怪。」
蒼玄子僵在原地,連還禮都忘了。
誰同你約好了,你不是該在玄女宗養傷,跑來這裡做什麼!
他方才還想著勸住冥燼,一起查清魘鴉身死的緣由,誰知事情還沒說開,身旁倒先多了個聯手除魔的盟友。
冥燼抬手拭去唇角血跡,看著並肩而立的兩人,眼中最後一點遲疑,也徹底散了。
他咬著牙,聲音一字比一字陰冷:「蒼玄子,原來連幫手都請好了,你還敢說不是早有預謀!本座為你潛入玄女宗,冒險毀掉滿園赤陽花,你便是這麼報答本座的?」
蒼玄子嘴唇動了動,望著身旁的花映月,一時竟連半句解釋,都擠不出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