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2章 這姑娘把賜婚談成了買賣
「帶她進宮做什麼？」
周衍眉頭微皺，難道她昨日持刀追著自己砍的事傳進宮了？
御前總管苦笑道：「王爺，老奴只是來傳陛下的口諭。陛下為何召見謝姑娘，您進宮以後自然便知道了。」
周衍還想追問，身後房門已經被人推開。
謝明瑤穿著青色束袖長裙，腰間依舊掛著黑鐵長刀。
她看見御前總管後腳步微頓，神情頓時收斂幾分。
周衍朝她身後看了一眼：「我家娘子呢？」
「青棠昨夜陪我說到很晚，方才又困了，我讓青竹守著她繼續睡。」
裴青棠有孕後容易疲乏，周衍沒有多想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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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走吧，父皇要見你。」
謝明瑤愣在原地：「陛下要見我？」
「怎麼，昨日本王讓你穿輕甲都不怕，如今聽見面聖反倒腿軟了？」
「誰腿軟了！」
謝明瑤挺直腰背跟了上去，經過御前總管身邊時，卻將搭在刀柄上的手收了回來。
馬車上，謝明瑤坐的筆直，目光始終盯著車簾。
周衍支著下巴看了半晌，終於忍不住笑道：「沒想到謝姑娘也有緊張的時候。」
「第一次面聖，誰能不緊張？」
「本王便不緊張。」
「那是你親爹。我要是在祖父面前，自然也敢把腿架到桌上。」
御前總管坐在對面閉目養神，權當沒聽見。
馬車抵達宮門，兩人跟隨御前總管一路來到御書房。
周衍撩袍行禮：「兒臣參見父皇。」
謝明瑤則單膝跪地，聲音清脆有力：「臣女謝明瑤，參見陛下！」
「都起來吧。」
周景曜拿著一份北境軍報，沒有理會周衍，目光直接落在謝明瑤身上。
「謝老將軍近來身體如何？」
「祖父身體硬朗，每日仍會騎馬巡營，偶爾親自操練新兵。」
「北境蠻騎最近可有異動？」
「入冬後大股騎兵不會輕易南下，小股劫掠也已被邊軍擊退。」
「軍中糧草與禦寒衣物可還夠用？」
謝明瑤略一思索，如實答道：「熬過今冬沒有問題。若明年開春發生大戰，箭矢、傷藥與精糧都需要朝廷再撥一批。祖父已將詳細數目寫入軍報，臣女不敢胡報。」
周景曜眼中浮現一絲滿意，又連續詢問幾處關隘與騎兵調動。
謝明瑤對北境軍情極為熟悉，每個問題都答的清楚明白。
周衍站在旁邊聽了半晌，逐漸看出幾分門道。
父皇表面詢問軍務，實際是在試探謝明瑤的見識與心性。
就在這時，他識海中的兵道樹杈突然輕輕搖曳。
她談及邊軍布置時散出的感悟，與軍報殘留的兵家氣機同時匯入枝葉，凝成一枚淡青果實。
果實墜落後化成一枚三寸長的玉簡，表面遍布細密雲紋。
傳武玉簡。
可拓印一門武技供他人參悟，威力降低一階，且只能使用一次。
周衍心中頓時生出一種古怪感覺。
謝明瑤昨日剛要學武，今日樹杈便送來傳武玉簡。
九枝古樹平日裝的高深莫測，關鍵時候倒比裴青棠還會替他操心婚事。
「老七。」
周景曜忽然開口，故作意外的看向他：「你什麼時候進來的？」
周衍回過神，面無表情道：「回父皇，兒臣昨晚便來了，只是父皇忙著和謝姑娘談軍務，一直沒發現。」
周景曜怔了一下，隨即失笑。
御前總管垂著眼帘，顯然早已習慣父子兩人互相挖坑。
謝明瑤卻震驚的看向周衍。
她從沒見過敢在御書房裡當面擠兌皇帝的。
更離譜的是，皇帝居然沒有生氣。
周景曜喝了口茶，目光在兩人之間轉了一圈：「謝家丫頭，你今年已經十八了吧？」
「回陛下，是。」
「可曾許配人家？」
謝明瑤耳根微微發紅：「未曾。」
周景曜將茶盞放下：「你千里迢迢來到京都，如今又住進福王府。即便你與青棠情同姐妹，外人也不會只把這件事當成尋常探親。」
周衍心中暗道一聲果然。
賜婚不只是為了謝明瑤的名聲。
謝老將軍在北境威望極高。
這道賜婚也是在表明，北境不會成為皇后與大皇子的後援。
「謝明瑤。」
「臣女在。」
「朕問你，你可願成為福王側妃？」
謝明瑤猛然抬頭，臉上的緊張瞬間消失，眼睛亮的驚人。
「臣女昨日與福王交過手，輸了。臣女服他，也願意嫁給他，不過臣女有一個條件。」
她轉頭看向周衍：「成婚以後，他必須教我那套步法和掌法，不能總拿看心情敷衍我！」
周衍眼角一跳：「父皇，賜婚還有先講條件的？」
周景曜撫掌笑道：「有何不可？謝家兒女向來直爽，她願意嫁你，想學兩門武技又算什麼？」
「那兒臣也有一個條件。」
「你說。」
「成婚以後，她不許每天清晨拿刀架在兒臣脖子上，逼兒臣陪練。」
謝明瑤立即反駁：「我可以不用刀，用刀鞘！」
「那有什麼區別？」
「刀鞘打不死人。」
「卻能把本王打腫！」
周景曜看著爭的面紅耳赤的兩人，臉上的笑意反而更濃。
周衍忽然收起玩笑，正色道：「父皇，謝老將軍遠在北境。婚姻大事若不先徵得他老人家同意，兒臣不能接這道旨意。」
謝明瑤沒有惱怒，反而認真看了他一眼。
周景曜從案上取出一封密折：「昨夜，謝老將軍的八百里加急剛送到。他說你若能勝過明瑤，又不嫌她性子野，婚事便由她自行決定，請朕從旁做主。」
這與謝明瑤先前所說完全一致，顯然不是皇帝臨時編出的理由。
周景曜繼續說道：「朕會先下旨冊她為福王側妃，禮儀從簡。待謝老將軍下次回京述職，再由謝家補辦正式婚禮。」
周衍這才躬身：「兒臣領旨。」
謝明瑤也喜滋滋的抱拳：「臣女謝陛下賜婚！」
周景曜看了她一眼，又提醒周衍：「別高興的太早。謝老將軍雖然同意婚事，可他將來回京以後願不願意讓你安穩的過關，還得看你自己的本事。」
周衍臉上的笑容頓時僵住。
謝明瑤在旁邊捂嘴偷笑，顯然很期待祖父考驗新孫女婿。
就在此時，周景曜將手中軍報緩緩的放下，御書房裡的氣氛驟然沉了下來。
「賜婚之事暫且放到一邊，還有一件更要緊的事。」
周衍與謝明瑤同時的收斂神色。
周景曜抬起眼，聲音低沉。
「今日清晨，玄麟衛收到密報。」
「京都東郊二十里外的落雁坡，發現了疑似索魂判官的蹤跡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