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3章 你明明在生氣，為什麼還說是巧合
葉舒晴越想越覺得不對。
從藝術學院出門時，她還猶豫著要不要來臨大。舍友們好說歹說，她才勉強答應。現在剛進食堂，居然真的撞上陸川。
而且接待她們的人，恰好是陸川的室友。
事情怎麼可能巧到這個地步？
原本只是藏在心裡的懷疑，被她一遍遍琢磨以後，竟然漸漸變成了十分肯定的判斷。
她抬頭看陸川，嘴角牽出一點冷笑。
「你還要裝到什麼時候？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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陸川端著水杯，愣了愣。
「我裝什麼了？」
「你故意把我叫來這裡，又擺出一副偶然碰面的樣子，不覺得無聊嗎？」
這句話一出口，桌旁瞬間安靜。
剛剛還想跟藝術學院的女生聊聊學校生活的顧澤言，整個人都呆住。
「不是，等一下，什麼叫故意叫你來？」
葉舒晴沒有理他，只看著陸川。
「你的舍友負責邀請我們，我剛好來，你又剛好坐在這裡。你敢說這一切都是碰巧？」
陸川盯著她，足足沉默了好幾秒。
他忽然發現，兩個人之間的距離似乎比以前還遠。
過去她不願意跟自己親近，他便想著是不是自己做得不夠好。如今自己什麼都沒做，對方卻能把一場再普通不過的飯局認定為精心設計。
這都是什麼事？
「葉舒晴，我今天來食堂吃飯。」他把話說得清清楚楚，「食堂是學校開的，不是我包下來的。你們怎麼過來的，我也是剛知道。」
沈可欣聽得一臉茫然。
「舒晴，你是不是誤會了？」
她轉頭看顧澤言。
「是我表姐找人聯繫的這位同學。你們之前真的說好要在這裡見面了嗎？」
顧澤言趕忙搖頭。
「沒有，絕對沒有。我連你們幾個人叫什麼都不知道，剛才才介紹過。」
他生怕自己無端卷進什麼糾紛，連說話都比平時快。
「老陸也沒叫我幫忙約你們啊。我表哥昨天跟我提了一句，我答應接待，就這麼簡單。」
程凱和鄭凱文在一旁連連點頭。
他們親眼看見顧澤言剛才才想起來這回事，怎麼可能早跟陸川安排好？
可葉舒晴的情緒已經上來了。
她只覺得這一桌人都在替陸川說話。
「所以你們的意思是，所有事情全是巧合？」
「是。」陸川回答，「不然呢？」
他沒有提高聲音，反倒顯得更無奈。
「你來了臨大，我沒有意見。你跟朋友吃飯，我更沒有意見。可你總不能因為我坐在這裡，就說是我把你騙過來的。」
葉舒晴臉色一變。
「你這是嫌我多想？」
「我只是覺得你確實想多了。」
短短一句話，讓她覺得自己受了很大的委屈。
過去陸川可不會這樣說她。
從前即使是他沒做錯什麼，只要她生氣，他也會先軟下來，認真解釋到自己消氣為止。
可現在，他連安慰一句都不願意。
「陸川，你以前不是這樣的。」
陸川聽著這句，心裡卻沒起什麼波瀾。
他當然不是以前的陸川了。
若還是從前那個樣子，他現在恐怕已經在一桌人面前手足無措，急著給她解釋，甚至可能為了讓她安心而向她道歉。
可既然自己沒有做錯，又為什麼非得低頭？
「我沒法證明一個根本不存在的安排。」陸川平靜說道，「信不信隨你。」
這下顧澤言更緊張了。
他只想認識幾個新朋友，卻被夾在一場完全看不懂的爭執中間。
沈可欣也滿臉尷尬，想說些什麼勸一勸，葉舒晴卻始終盯著陸川。
唐小鯉坐在旁邊，忍不住伸手輕輕碰了碰陸川的手臂。
她不是要替誰爭辯，只是擔心人越來越多，事情繼續鬧下去會引來圍觀。
陸川自然明白她的意思。
「算了。」他起身收拾桌上的東西，「我們已經吃過了，位置正好讓給你們。想坐就坐吧，我先走。」
他覺得這樣的處理再合理不過。
既然葉舒晴不願意跟自己坐同一桌，那他離開便是，雙方誰也不用為難誰。
偏偏這個動作，卻又刺痛了葉舒晴。
她原本以為，只要自己把話說得重一點，陸川至少會緊張，會辯解，會像過去一樣留下來哄她。
沒想到他真的要走。
「陸川！」
聲音比剛才高了許多。
周圍有幾個人抬頭看過來。
她咬住嘴唇，眼眶竟然有些紅了。
「你什麼意思？」
陸川回頭。
「我把座位讓給你們，還有什麼問題？」
「你明明做錯了事，為什麼到最後反而是你在生我的氣？」
陸川幾乎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他哪兒生氣了？
自己從頭到尾不過是來吃飯，後來被人莫名其妙指責，最後想主動離開而已。
這也能算他的錯？
他看著葉舒晴，突然一句話都不想爭辯。
鄭凱文跟程凱徹底不敢插嘴。
顧澤言更是把眼睛瞪得老大。
從表面看，一個漂亮女孩眼睛都紅了，陸川卻不為所動。
不知道前因後果的人，還真容易以為陸川辜負了人家。
小鯉魚也覺得荒唐。
她明明坐在這裡聽完了全部對話，怎麼到最後，葉舒晴反倒成了那個被人欺負的人？
陸川深吸一口氣，決定把話說完便走。
沈可欣其實已經聽明白了一大半。
剛才幾個人本來只是來臨大蹭頓飯，出發之前誰也沒提陸川的名字。連她自己也是到了食堂才知道負責接待的男生叫什麼。
她想開口把這點講清楚，見葉舒晴眼圈發紅，又有點不忍心當眾反駁自己的舍友。
「舒晴，要不先坐下吧。」她聲音輕了些，「這事可能真是湊巧。你們以前有什麼誤會，可以等人少的時候再說。」
葉舒晴卻覺得她是在幫陸川。
她不是想要一個答案那麼簡單。她想看到的，是陸川像從前一樣著急解釋，甚至追在自己身後低聲說好話。
可陸川連站起來離開，都只是為了結束爭執。
唐小鯉看出她的情緒，心裡也有些難受。她與葉舒晴以前就相識，自然知道對方並非時時刻刻都像現在這樣，可面對陸川的時候，似乎總不肯接受他也有自己的選擇。
顧澤言瞧著陸川，幾次欲言又止。他心裡也慌，生怕自己帶來的姑娘受了委屈，跟表哥那頭不好交代。
陸川卻先朝他擺了擺手，示意這事不必他負責。
「你繼續接待朋友，跟你沒關係。」
這話多少讓顧澤言鬆了口氣，可他看著葉舒晴，又覺得事情遠沒結束。
他不想再為這種莫須有的事情，把自己和小鯉魚難得的好心情全賠進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