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54章 大難不死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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周寧清坐在床邊的凳子上，手還緊緊抓著楚晨的手，好像一鬆手他就沒了似的。
楚晨微微動了動手，見抽不出來，也不好意思再動。
兩人大眼瞪小眼，氣氛一時間有些尷尬。
最終還是楚晨先開口：「師姐，這次考得咋樣？」
周寧清這才想起來正事，趁機把手從楚晨手中抽了回來，轉頭看向窗外，低聲道。
「乙三片區，進去三十七個人，只出來四個。」
臥槽？
楚晨驚呆了，進去三十七個人，只出來四個？
這淘汰率也太大了吧，怪不得進山前二師兄用看死人的眼神看著他。
估摸著二師兄都沒想著他能活著出來。
「除了你和陳風，還有另外兩個武館的，傷得也不輕。」
周寧清嘆了口氣：「還有一個是張教頭的徒弟，剛抬出來的時候還有氣，大夫說……說不好能不能撐過去。」
楚晨沒說話。
各人有各人的命。
他們都是成年人，知道月亮山的危險，既然要選擇進去，那就做好死在裡邊的準備。
「別的片區呢？」
「別的片區好點。」
周寧清幫楚晨蓋好被子：「丁一片區進四十二，出來三十一，丁二進三十八，出來二十六……最差的就是咱們這片。」
「考官那邊念名冊的時候，念到乙三，念出來一個數，滿場都安靜了。」
楚晨「嗯」了一聲：「那……頭籌是誰？」
周寧清看了他一眼。
「你。」
「我？」楚晨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「對，就是你。」
「不是，一頭鍊氣巔峰的妖丹，就拿頭籌了？」
楚晨皺了皺眉：「不對啊，我那黑豹看起來是厲害，但月亮山的異獸這麼多，難不成其他片區沒有妖獸？還是他們都沒碰到？」
當初碰到虎哥的時候，也不是在乙三區，這就說明其他地方也會有異獸。
周寧清沒說話，眼神有點飄。
楚晨看著她那表情，瞬間就明白了。
「師姐。」
「嗯？」
「你那隻赤眼貂呢？」
周寧清眼神更飄了：「赤眼貂……跑了。」
「跑了？」
楚晨盯著她：「你跟它拼了一身傷，它跑了？」
「嗯。」
楚晨一臉嚴肅：「周寧清。」
這還是楚晨第一次連名帶姓地叫。
周寧清被他叫得肩膀一縮，抬起頭，嘴硬道：「幹嘛。」
「你該不會是把你那赤眼貂的妖丹掛我名下去了吧？」
「哪有……」
「到底有還是沒有！」
面對楚晨那嚴肅的臉，周寧清眼神躲閃，半天才跟蚊子一樣，輕輕地嗯了一聲。
「師姐！」
楚晨一下子急了，趕緊從床上坐起來：「你瘋了？那是你拿命換的！你給了我，你武秀才的名額咋整？我只是童生，你考的可是秀才啊，比我的重要多了，我去跟考官說……」
「你給我躺下！」
周寧清一把把他按回枕頭上，瞪著他：「你跟考官說什麼？說這妖丹是我的？說你作弊？」
「在月亮山里，你可以殺人劫貨，只要能活著出來就行。」
「所有人都只看手裡拿著什麼，根本不管你是怎麼拿到的，你現在攤牌，所有人成績都要報廢，到時候估計想殺你的人，能從城北排到上京。」
楚晨縮了縮脖子，好像是這個道理。
可他怎麼能用一個女人給的東西來換成績？
「那你呢？」
楚晨愧疚地看著周寧清：「你把妖丹給我，你咋辦？」
周寧清別過臉：「我要這名頭幹嘛，這次考不了，大不了下次再考就是了。」
「可是師姐……」
「楚晨！」
周寧清突然一把抓住楚晨的手，紅著眼眶道。
「我的命，一半是你給的，一顆妖丹，不算什麼，而且你沒聽大師兄說嗎？如今的武考和以前不一樣了，難不成你想讓師姐去邊關殺敵，殺妖獸？你怕我死得不夠快？」
「呃……」
楚晨看著她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這話該咋反駁？
屋裡又靜了。
周寧清坐在那兒，手還抓著他的手。
楚晨突然覺得，這屋子有點太靜了，靜得他心跳都快了半拍。
他趕緊抽回手，假裝咳嗽了一聲：「那個……我娘和清河……」
「清河」兩個字一出口。
周寧清臉上那點溫度，唰地一下就退了。
她好像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，手縮了回去，放在膝蓋上，指尖微微蜷了一下。
「啊……清河啊。」
周寧清笑了笑，只是那笑有點勉強：「你放心，你娘子還不知道你出事了，師傅說先別告訴家裡，怕你家裡人擔心，等你能下地了，再自己和她們回去說。」
「那就好，那就好。」楚晨長鬆一口氣。
他身受重傷地躺在這，要是清河和娘知道，不知道該多擔心。
她們兩個婦道人家，知道**他**受傷也沒辦法幫忙，只能瞎擔心，與其這樣，還不如不讓她們知道。
「對了，陳風呢？」
楚晨一拍床沿：「那小子居然不來看老子？老子為了救他差點把命搭進去！這小子太沒良心了。」
「他在外頭。」周寧清轉頭看向窗外。
「外頭？怎麼不進來？」
周寧清頓了頓：「從林子裡回來，他就沒說過話，每天就坐在門口台階上，從白天坐到天黑，誰跟他說話他都不搭理。」
楚晨沉默了，他知道陳風為什麼會這樣。
當時在林子裡的時候還好，因為誰也不知道下一刻會不會死，沒想過那麼多。
但是出了月亮山，所有事情都像是黑暗裡的老鼠，全都縮了回去。
你還不能去深挖，因為一挖，就是一大窩，能把你噁心死。
很多東西只能咽回自己肚子裡。
估摸著那黑衣人那句：「不是縣令兒子，老子還不砍呢。」給陳風的衝擊力不小。
「讓他自己待會兒吧，很多事情只能靠他自己想明白。」楚晨嘆了口氣。
「嗯。」
周寧清站起來，從懷裡掏出一個小玉瓶遞到楚晨面前。
「把這個吃了。」
楚晨接過來，拔開塞子一聞。
一股清甜的藥香鑽進鼻子，讓他整個人感覺都清醒了不少。
「這是什麼藥？」
「療傷的。」
「不可能。」
楚晨盯著那玉瓶：「雖然我不知道這是什麼藥，但光聞著都能感覺體內的靈氣在漲，這絕對不是普通的療傷丹藥，恐怕外頭藥鋪里有錢都買不著，你哪來的？」
「師傅給的。」周寧清面不改色。
「師傅剛才在，他怎麼不親手給我？」
「師傅……師傅忙。」
「周寧清。」
「你到底吃不吃？」
周寧清臉一板，直接一拳頭打在楚晨肚子上。
「呃……」
在楚晨張嘴的時候，周寧清直接把藥塞進他嘴裡，然後對著喉嚨又是一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