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 屯堡內鬥


  柯原不慌不忙,抬手示意眾人稍安勿躁,大聲道:「本將奉朝廷之命押解犯人至此,這是我的身份令牌!」

  女將面上籠罩著一層悲色,掃了柯原一眼後,命人取來。

  「張二虎......「她細細查了令牌後,接著問道:「押解文書何在?」

  押解文書上,會清楚地寫明有多少名流放犯,男女人數各多少,且對每名流放犯的個人信息都會有明確的標註。

  柯原當然不敢拿出來。

  「本將來時遇見東夷騎兵,血戰一場後,押解文書丟失了。」柯原說完,將馬臀上掛著的幾個包裹,扔在了地上。

  趙懷英命人打開瞧了瞧。

  寧安堡今日慘遭大敗,連屯田校尉都因此身死,那兵士看完以後,眼中立時多了幾分肅然之色:「小姐,是東夷人的首級!」

  趙懷英正要說話,卻被身旁的男子翻身下馬,搶先一步:「哎呀!將軍當真勇猛,在下馮凌,將軍快快隨我入堡。」

  說完,馮凌還做了一個請的手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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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柯原扭頭朝他看去,見其長相不似善類,但面上掛滿了笑容。

  趙懷英眉眼微蹙:「慢著!押解犯人怎麼能沒有文書呢?朝廷法度不可不顧。」

  馮凌打了個哈哈:「小姐何必計較這些,朝廷都早都把我們忘了。」

  寧安堡名義上屬於大靖編制,實際早就不受邊軍管束了。

  三年前起,大靖邊軍就不再給寧安堡撥付任何物資,寧安堡全靠自給自足。

  所以,就連這山林邊的小小東夷蒼狼部,都敢打它的主意了。

  如今趙懷英父親戰死,這屯田校尉的職責總得有人來擔,在這件事上,她比馮凌支持者更多,只不過大靖並沒有女人為官的先例。

  她的眼睛朝人犯堆里望去,冷冷道:「這群人犯儘是老弱婦孺,無一青壯,太蹊蹺了!若是被歹人混進了寧安堡,馮凌你可當得起這個責任?」

  馮凌朝柯原投去一個無奈的眼神。

  柯原解釋道:「趙小姐,這些都是犯官的家眷,家中成年男子,皆已被處死。

  方才來時,遇見你等派去搬救兵的信使,我已托他將此事上報邊軍了,若趙小姐還有疑問,可等那信使從邊軍處回來後,細細問他。」

  那信使已經死透,柯原根本不慌。

  馮凌笑道:「將軍此言極是,就讓馮凌替你開路吧。」

  柯原都這般說了,趙懷英一時也找不出其它的說辭,輕哼一聲,策馬往堡門而去。

  寧安堡是她的地盤,量「張二虎」也整不出什麼么蛾子。

  寧安堡有內外堡之分,內堡是守堡的兵士及其家眷所在,外堡則安置牲畜流民、關押犯人。

  除柯原七人外,其餘人犯全留在了外堡。

  雖然寧安堡的屯堡校尉身死,但如今要時刻提防東夷人,故而不會長時間為其停靈守孝。

  趙懷英是明事理之人,只打算讓兵士祭奠一番後,便讓其父入土為安。

  她專門為父親搭了一個靈堂,柯原帶人去上了一炷香。

  而後,馮凌便引著柯原進入內堡正堂,剩餘六人,則留在堂外就食。

  趙懷英當仁不讓,徑直走上堂去,坐上屯田校尉的位子,命人端上酒肉。

  馮凌擺明了要討好柯原:「將軍,如今堡中群龍無首,人心惶惶,還請將軍暫代屯田校尉一職,主持大局。」

  他心裡清楚得很,柯原一個京城來的校尉,不可能瞧得上這邊遠之地的屯堡。

  只要這些日子將柯原伺候好,屆時讓柯原幫忙修書一封,他便有機會名正言順接管這寧安堡。

  柯原心中自然叫好,但又擔憂這是對他的試探,連忙推辭道:

  「馮將軍此言差矣,本將對寧安堡並不熟悉,還是由你和趙小姐共同管事為好,你二人誰更有才能,本將過幾日返程時,自會替那人多說些好話。」

  馮凌聽柯原抬舉他為將軍,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條縫。

  趙懷英當然不樂意,撇了馮凌一眼,皺著眉道:「朝廷雖有慣例,但張校尉第一次來我寧安堡,對此間之事並不了解,把寧安堡交給他,怕是不妥吧。」

  馮凌滿不在乎地道:「這好辦,在下給將軍介紹一番就是。」

  原本寧安堡有130名兵士,今日一戰後,堡內只剩下80名兵士,其中有50人都在趙懷英手裡,30人在他馮凌的手裡。

  這些兵無須從事生產,若有敵人來攻寧安堡,還會在人犯和流民裡頭臨時徵召輔兵,協助守堡。

  流民和犯人約莫有500餘人,不包括柯原帶來的。

  寧安堡的田地有腐葉泥沙淤積,土層厚,雖比不得中原的頂級沃土,但也比下等田好些。

  可寧安堡屯田效果不佳,還需伐木打獵同中原來的客商換取糧食,才能養活堡中的數百人。

  寧安堡本就在山林資源上與東夷蒼狼部摩擦甚多,如今屯田校尉身死,想把木材和毛皮平安運到集市,交給中原客商換取糧食,難上加難。

  深山打獵,又會遇到山賊,他們的數量不少,寧安堡一時也拿他們沒辦法。

  這趙校尉身死,似乎也與這些山匪有關。

  換不來糧,寧安堡這個冬天會餓死許多人。

  此外,堡內兵器、盔甲和戰馬也不多,柯原一路撿來的『破爛』,還是能派上用場的。

  馮凌剛說完,趙懷英看見柯原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,心頭一陣不舒服,當即問道:「張校尉這是有辦法解我寧安堡燃眉之急了?」

  柯原無視趙懷英的提問,故意端起酒碗與馮凌隔空遙敬,一碗酒咕咚下肚。

  他趁機在心中思索了片刻。

  東夷蒼狼部費盡心思幹掉寧安堡的校尉,他們最終要的,自然是人口、糧食、牲畜、軍備以及獨占山林的資源,而這些東西,必須攻破寧安堡才能得到。

  東夷人騎兵雖強勁,但卻不善攻城,若要攻破寧安堡,必須有人裡應外合打開堡門。

  這內奸會是誰呢?

  趙懷英他爹都被東夷人宰了,不可能。

  馮凌可能性也較低,能有做一堡之主的機會,又為何要去做狗?

  柯原正色道:「本將心中已有計劃,懷英妹子好好瞧著便是。」

  柯原故意改了稱呼,可趙懷英也不計較,她連忙問道:「什麼計劃?」

  「堡中管帳的、屯田的......那都操持得一塌糊塗,本將打算給外堡的犯人一個戴罪立功的機會,重振寧安堡!」

  話音剛落,趙懷英立刻出言表示反對:「還以為京城來的有多大見識呢,抬舉流放的犯人,你讓堡中的將士如何想?」

  柯原解釋道:「懷英妹子有所不知,此次本將押送來的,大多是太子謀逆一案的犯官及其家眷,他們在這關外,絕對算得上是一等一的人才。」

  「此言甚是,我老馮絕對服從將軍的安排!」馮凌哈哈一笑,與柯原又喝了一碗酒。

  趙懷英冷冷道:「醜話說在前頭,若是無用,張校尉還是趕緊收拾東西回去吧,我寧安堡不養閒人!」

  說完,她起身就要離去,卻被柯原攔了下來:

  「懷英妹子,既然讓本將暫領寧安堡,那內堡的主宅......是否也該讓出來給我呢?」

  趙懷英胸脯一陣起伏:「那你讓本小姐住哪兒去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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