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0章 真的是徐家的筆嗎?!


  阿絮隱約覺得小姐語氣有點古怪,又不知道哪裡出了問題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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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勉強穩定心神,垂著頭不敢看金曉曉。

  「是的,小姐,雲州不知怎得,許多書肆都沒有徐家的毛筆了,奴婢跑了好幾個地方,才找到一支。」

  金曉曉若有所思。

  她望向林依。

  林依瞧見那裝筆的盒子只是個木盒子,外表普普通通,倒是看不出什麼花樣。

  既沒有林家的名字,也沒有什麼印信。

  「你看我作甚,也許這丫頭幸運,剛好從哪個書肆買到了徐家的筆,你不就剛好有筆可以用了,皆大歡喜。」

  金曉曉坐在位子上,眸子一落不落盯著阿絮。

  她漫不經心開口。

  「阿絮,我再問你一次,這支筆當真是徐家的嗎?」

  第一眼她就懷疑了。

  阿絮心口砰砰狂跳,後背早已沁出一層薄汗,可事到如今,根本沒有退路。

  她攥緊衣袖,死死咬著牙,垂首硬著頭皮應聲。

  「回小姐,千真萬確,就是徽州徐家的毛筆。奴婢不敢欺瞞小姐。」

  周遭安靜了一瞬。

  課堂里餘下的學子下意識頓了動作,悄悄抬眼側目,紛紛落在阿絮手中的木盒上。

  人人心裡都跟明鏡似的。

  半個月前徐家斷貨一事,整個雲州書院無人不知,連城中最大的三家老字號書肆都徹底清空庫存。

  權貴世家,書香門第爭相囤貨。

  普通學子根本一支難求。

  一個貼身丫鬟,短短一個時辰的功夫,能憑空尋到徐家毛筆?

  金曉曉坐在案前,姿態慵懶閒適,指尖輕輕敲擊著實木書桌,清脆的噠噠聲,像是一下下敲在阿絮緊繃的心弦上。

  她生在京城世家,自幼筆墨紙硯皆是上品,日日使用徐家毛筆,整整七八年,對徐家的物件熟悉得勝過自己的掌紋。

  徐家的毛筆,從來不用這種素麵原木盒盛放。

  真正的徐家筆盒,盒身雕纏枝蓮雲紋,墨竹等精緻紋樣,刀法細膩入微。

  不僅如此,盒蓋內側必有徐家專屬的硃砂印記與落款,筆桿尾端,還會刻上極小的「徐」字暗標,防偽辨真,從無例外。

  而阿絮手裡這隻木盒,質地普通,紋理雜亂,無雕無琢,簡簡單單一塊木頭打磨成型,與徐家的精緻奢華,半分沾不上邊。

  「你倒是嘴硬。」金曉曉淡淡開口,聽不出喜怒,卻帶著不容置喙的篤定,「阿絮,跟著我這麼多年,你該知道,我最不喜旁人欺瞞我。」

  阿絮肩頭狠狠一顫,眼眶瞬間紅透,溫熱的水汽氤氳在眼底,死死憋著不敢落下。

  她慌得六神無主。

  可事到如今,坦白便是自作聰明,欺瞞主上,下場只會更慘。

  進退兩難之間,她只能硬扛到底。

  「小姐,奴婢沒有撒謊,這真的是徐家的筆!許是、許是店家存貨老舊,用了舊盒子盛放,才看著樸素了些!」

  這般牽強的藉口。

  看熱鬧的學子們沒有戳破,只靜靜等著下文,想看金曉曉如何處置撒謊的丫鬟。

  林依眉眼帶著幾分看熱鬧的戲謔,笑意淺淺。

  「你不打開看看?萬一真是徐家的筆,也免得錯怪了忠心辦事的人。」

  金曉曉瞥她一眼,淡然篤定:「不必看,定然不是。徐家的物件,我比誰都清楚。」

  她用了這麼多年的筆,閉著眼都能分辨真假,根本無需開盒查驗。

  林依不肯作罷,笑著伸手。

  「無妨無妨,左右課業暫且不急,大家都好奇得很。你不願動手,那我來開?若是假的,也算讓阿絮徹底死心,認個錯,若是真的,便是一樁驚喜。」

  金曉曉懶得糾結這點小事,隨口抬手示意:「隨你,你想看便自己打開。」

  得到應允,林依笑意更濃,伸手朝阿絮手中的木盒探去。

  阿絮雙手死死捧著木盒,指節用力到發白,微微發抖。

  她低著頭,長發垂落遮住臉頰,沒人看見她眼底的惶恐。

  一旦盒子打開,謊言徹底戳破,她輕則被罰月俸、杖責懲戒,重則會被發賣出府去。

  課堂內氣氛愈發凝滯。

  林依已經碰到了木盒邊緣,只差一寸,便能掀開盒蓋。

  阿絮閉緊雙眼,死死咬著牙。

  就在千鈞一髮之際,走廊上傳來沉穩腳步聲。

  伴著一陣儒雅清朗的嗓音響起:「課堂之上,喧譁打鬧,成何體統?」

  眾人聞聲,瞬間齊刷刷坐直身子,方才看熱鬧的竊竊私語,細碎動靜瞬間盡數消散。

  整個課堂頃刻間鴉雀無聲。

  是授課的先生回來了。

  老先生身著素色長衫,手持書卷,眉眼清正肅穆,緩步走入課堂。

  他授完一堂課,不過去書房取典籍片刻離開,歸來便見課堂秩序大亂,一眾學子無心課業,盡數看一處,不由得微微蹙眉。

  「方才何事喧鬧?」

  老先生目光掃過滿堂學子,最終落在捧著木盒,渾身僵硬的阿絮身上,又掠過站在旁邊的林依,沉聲發問。

  林依反應極快,立刻收回手,起身拱手,笑意得體,語氣誠懇。

  「先生恕罪,並非我等故意喧鬧。只是這位姐姐尋回一支徐家毛筆,難以分辨真假,各有說辭,僵持不下,故而亂了課堂秩序。正想請先生幫忙品鑑一二,辨明真偽。」

  這番話說得滴水不漏,既撇清了自己看熱鬧的過錯,又將所有焦點引向那支毛筆。

  老先生聞言,眼底閃過一絲意外的興味。

  「徐家毛筆?不是早就斷貨了嗎?竟還有存貨流出?倒是稀奇。」

  他深耕筆墨之道數十年,品鑑文房四寶的眼光,在整個雲州城都數一數二。

  尋常學子,世家子弟,也偶爾會拿了私藏筆墨前來請他點評真偽優劣。

  「既難以分辨,便打開讓我一觀。」老先生對自己相當自信,「徐家筆自成一派,真偽一眼可辨。」

  林依順勢上前,從失神的阿絮手中接過木盒。

  她摩挲著樸素的盒面,早已篤定結果。

  這般粗製的普通木盒,裡面定然是街邊廉價劣筆。

  真是無趣。

  好歹買一根好點的毛筆啊。

  這樣的毛筆能糊弄誰?

  在滿堂人的注視下,林依手指微微用力,緩緩掀開了木盒的盒蓋。

  天光落於盒中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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