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2章 你擋住我的路了
「你……要給我娘說親?」時雪以為自己聽錯了,一時間表情茫然,心裡不知為何空落落的,「可是她……我爹……」
媒婆遞了一個安撫的眼神給她。
「我懂我懂,時老爺才離去沒多久,這時候再嫁本身不合適的,說出去也不好聽,但我手裡這個親事,確實是頂頂好的啊,能不能成,四公子先聽聽啊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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時清越沒吱聲,臉色卻是越來越不好了。
媒婆就開始唧唧歪歪。
「原本你們母親是已經嫁過人的婦人了,是不能做這位老爺的正妻的,可這位老爺心地仁厚,確實是很喜歡你們母親,願意以正妻之禮,明媒正娶將人抬進府,這是祖墳冒青煙都找不到的好事兒啊。」
「莫說守寡,換做十五六的小姑娘,也沒見落得這樣的福分,這位老爺在雲州城有鋪子,還有一座小宅子,只要嫁過去,妥妥就是享福命。」
「而且,最重要的是,他會給一筆豐厚的聘禮。」
媒婆神神秘秘地同二人道:「四公子如今在讀書,只是鎮上的私塾吧,先生資歷肯定無法與雲州各大書院相比,而且如今時家的情況,怕是脩金都拿不出來,這位老爺說了,只要四公子肯點頭……」
她放慢語氣,壓低嗓門:「只要四公子點頭,不但會尋關係讓四公子去雲州書院讀書,還會包攬日後雲州書院的脩金,並且給您一百兩銀子的聘金。」
媒婆不動聲色瞧著姐弟倆的神情。
她當媒婆這麼多年,就從沒見過這樣的好事兒。
若不是人家老爺看上了雲蓁的長相,她都想自己嫁過去了。
出乎意料的,時雪想都不想就反駁。
「我娘才不嫁,你直接去回了那個老爺!往後也不要再來我家了!」
媒婆笑了笑,沒回她,只看著時清越。
方才她說了,夫死從子。
說到底,時雪是做不了主的。
時家老大又常年不在家,時清越雖是庶子,說話也能占得上分量不是。
更何況,這老爺開出的條件,對時清越是百利無一害的。
讀書要花的銀子何止百兩,有了這些銀子,日後家裡過的輕鬆些,只是少個繼母而已,又不是親娘。
時雪就一把掐住時清越,威脅他。
「你要是敢答應一個字兒,等娘回來,我就跟她告狀,讓你把甘蔗皮全削了!」
時清越:「……」
他真是,造了什麼孽哦。
胳膊被掐的隱隱作痛,他沉下一口氣。
「你先把手鬆開。」
回答他的是更用力的一掐,威脅意味滿滿。
時清越無法,只能同媒婆道:「這事兒我管不著,你等她回來,親口問她吧。」
媒婆一怔。
這發展倒是和自己想的不太一樣。
她打定主意先找時清越,也正是知道從前時清越有親娘在身邊,同雲蓁其實相處的並不熱絡,最多就算是相敬如賓。
不至於放著這麼多銀子不撿,讓繼母在家裡繼續干吃糧食吧?
她試探問:「以我之見,此事不用問,四公子完全可以做主,只要你答應了,我回稟了那位老爺,日子到了就來抬人。」
時雪聽著就氣不打一處來,抬腳踢了時清越一下。
「老爺老爺,張嘴閉嘴都是那位老爺,到底是誰家啊,你倒是說出來讓我們聽聽,該不會如此見不得人吧?連名字都不敢說?」
時清越:「……」
你不樂意你踢媒婆啊,踢我幹什麼?
媒婆笑得意味不明,「既然三姑娘這麼想知道,告訴你也無妨。」
時雪更氣,「這是當媒婆應該做的,你說親這麼多年,難不成那些姑娘們都是盲婚啞嫁嗎?連對方姓甚名誰都不知道,你那是說親嗎,還是賣姑娘啊!」
媒婆給她說的一愣一愣的。
尤記得上回去時家,這三姑娘還是乖順的好脾氣,方才進門也穩定得很,怎麼突然之間脾氣就這麼大了,還會陰陽人了?
時清越也望了時雪好幾眼。
媒婆蹙眉,甩了甩手裡的帕子。
「是雲州城的黃老爺,你娘在雲州城是不是擺攤子了,讓人家看上了,才喊我來說親的。」
時雪看那個帕子在眼前晃來晃去,晃的她眼暈。
她一把將帕子奪走了。
媒婆:「???」
時雪胡亂把手裡的帕子纏了兩下,「什麼黃老爺,沒聽說過,反正我娘不會嫁人的,你快點走吧。」
媒婆三番五次被拒絕,也有點煩了。
「四公子也如此認為嗎?」
時清越頷首,「慢走不送。」
媒婆把自己的帕子從時雪手裡搶回來。
「行,那我就下回來問問雲蓁本人。」她說完嘀咕道:「從來沒聽說過還有繼兒女攔著繼母嫁人的道理,遇上你們這樣的兒女,她也是真倒霉了。」
時清越神情一變。
比他更忍不住的是時雪,「你說什麼!」
媒婆也不怕,笑吟吟地看著她。
「我說天底下,萬萬沒有繼兒女攔著繼母嫁人的道理,等雲蓁回來,我就問問她是不是也不想去享福。」
她就不信了。
時雪到處找掃帚想趕人沒找到,就推了時清越一把。
時清越:「……幹什麼?」
「沒看到有人私闖民宅嗎,還不快把人趕出去!」
時清越黑著臉。
他一個讀書人,怎麼能拉下身份做那等趕人的事情呢?
不合禮數啊。
君子都講究一個禮字。
一支羽箭從媒婆頭頂擦著絹花飄了過去。
媒婆嚇了一跳。
她四下看了看,愣是沒發現箭從哪兒射過來的。
嗖——~~
又是一根扎在她腳下的泥土地上。
媒婆這才看見身後廚房頂上坐著個孩子。
時清晏不知道什麼時候爬到了屋頂上,手裡握著長弓,還有一支羽箭正對著她。
媒婆簡直要嚇死了。
時家是怎麼回事兒?
這孩子一個兩個的都開始發瘋了?
倆大的攔著繼母不讓嫁人,小的更瘋,直接用弓箭對著人扎。
往後可怎麼得了哦。
她看著時清越和時雪,以為他們會出手攔一下。
奈何這倆人愣是站著不動。
媒婆心裡又急又氣,往旁邊躲了躲。
她躲到哪裡,時清晏的弓箭就對準哪裡。
媒婆怕這小子真一箭扎自己身上,落下一句。
「你們幾個臭孩子,等著看吧,我遲早要勸雲蓁趕緊離開你們這個賊窩,都是什麼壞蛋哦,攔著人家二十多歲的花兒一樣的母親不讓嫁人。」
「壞蛋!都壞透了!」
她慌不迭地趕緊跑了。
一支箭追著她的腳落在她腳底下,嚇得她腳丫子一縮。
時清晏等院子裡安靜了,才順著外面的大樹從屋頂上跳下來。
回到院子裡,他盯著時清越。
「你倆真沒用,連個人都趕不走。」
時清越皮笑肉不笑,哼了聲回屋去了。
時雪攬著時清晏說:「下回不要用箭射人,很危險的知道嗎?萬一真射中了怎麼辦?」
時清晏一聽就煩。
「不用擔心,肯定射不中的。」
時雪一臉失望。
「為什麼?你學了這麼久,竟然連箭都射不中嗎?」
時清晏憋著一股子氣。
他怎麼知道。
自從雲蓁讓他每日練習射箭後,他確實在練習。
可他對準哪裡,那根箭就是不聽話,偏偏射不中哪裡,
旁的不說,嚇人可管用了。
只要他對準的東西,箭一定會擦邊而過。
他別過腦袋,發現自己停在一座甘蔗山前,微微吃驚。
「家裡怎麼多了這麼多甘蔗!」
時雪溫柔道:「娘為了給你做糖吃,專程買的。」
時清晏彆扭道:「那個女人還算有點良心。」
他的雞鴨魚沒有白打。
然後時雪就挑了一根甘蔗塞給他。
時清晏懵了下。
「幹什麼?」
「弟弟,你練習弓箭,肯定也要練習臂力吧,這些甘蔗劈起來可鍛鍊了,姐姐給你找一把趁手的刀子,一塊來削甘蔗皮啊。」
時清晏:「……」
-
媒婆離開時家,氣呼呼地順著村子裡的路往村口走。
路上遇見村裡的鄉親們,還要順便說一嘴時家那幾個孩子不讓繼母嫁人的事兒。
奇怪的是,不管她怎麼添油加醋,這些鄉親們就是巍然不動,左耳進右耳出。
她就納悶了。
這聽起來不是什麼驚世駭俗的事兒嗎?
攔著二十多歲的繼母不讓嫁人享福,哪有這樣的道理。
媒婆問了一路,只有楊里正多說了句。
「你好好說親,人家不樂意就不樂意,你揪著不放幹什麼?」
雲蓁收了他們砍的甘蔗,答應日後有好事情還想著他們鄉親們,這是活菩薩來的。
有好事能沾光,他們肯定不樂意雲蓁走啊。
雲蓁長得又那麼好看,在村里啥也不干,站在那就賞心悅目,看了心情好。
誰也不想讓她走。
媒婆簡直不可思議,對他說:「瘋了,你們真是都瘋了!」
她一路跑到村口,看見村口迎面趕來一架馬車。
馬車咕嚕嚕走在地上。
媒婆詫異。
這小村子裡,居然還有馬車這種好東西嗎?
鎮子上都少見馬車,雲州城才多呢。
她調整了下心情,準備等馬車近了好好看清馬車的主人是誰,留一個眼緣,也方便日後說親。
雲蓁早早就看見村口站著一個婦人。
這婦人打扮很奇怪,像跳大神的。
她趕著車走近了,發現婦人沒讓路,只好停下來。
媒婆調整好心情,正要道一聲好。
雲蓁先一步說:「你擋住我的路了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