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690章 除卻梨園無此曲【106】


  他聽了幾乎是急促的搖頭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是的……」

  他的嗓音啞了。

  可女孩卻好似聽不見他的辯解一樣。

  他聽著女孩用軟軟的嗓音說:

  「或許,二爺我們應該各退一步,冷靜冷靜。」

  也就是說,這事能有商量的餘地。

  驀然的,景硯修的心卻微微安定了下來。

  

  他還來不及舒緩心情,艱難的勾著唇角扯出一抹難看的笑容。

  手中的白朗寧被他扔在了一旁,年輕的軍閥伸出右手,雪白的指尖探向前方的女孩。

  他想用他那一隻乾淨完好的手握住他的女孩。

  「你過來,等傷處理好,我們……」

  他幾乎是啞了一下。

  低聲的。

  「我們分別各自冷靜。」

  說這句話的時候,就仿佛有一把刀擱在他的心尖,每說一個字,心口便刺痛一次。

  可女孩卻搖搖頭。

  「不……不是這個……」

  原本緊握在車門的扶手突然的鬆開了半分。

  察覺到女孩細微動作的景二爺腦子嗡了一下,他像是被釘在了原地一樣,無能為力。

  他極近慌亂的搖頭,乞求著。

  「不要……」

  那種無助的感覺就好像在那一刻有什麼東西要遠離他而去,而他怎麼也抓不住,怎麼也抓不住……

  列車行駛急速,外面的冷風毫不留情的灌進來,漆黑的夜色看不清列車軌道之外的地方是什麼。

  他的臉色蒼白無比,卑微的想靠近他的女孩。

  可突然的,列車突然之間猛地碰撞了一下。

  長長的列車發生了轟動。

  景硯修被震得往前頃了一分

  下一秒。

  他卻倏地緊縮了瞳孔。

  眼前開始一片漆黑,世界在那一刻分崩離析。

  全世界都好像安靜了一下。

  他嘶吼著往那個方向飛奔而去,幾乎是不顧一切。

  消失在黑夜之中。

  ——

  窗外的雨淅淅瀝瀝的下著,灰色的天空沉沉的壓在人的內心喘不過氣來。

  周圍一片漆黑,他什麼都看不見。

  黑暗就像是一張看不見的網一樣將他整個人層層裹住,無法呼吸。

  一瞬間的好似沉入了湖底,安靜無比。

  渾身都是濕噠噠的,冰冷席捲而來,他就像是一座被冰塊凍僵的雕塑一樣。

  察覺不到周圍的環境,他只覺得好冷好冷,冷到四肢僵硬。

  心臟像是被活生生的挖走,血肉僵硬,神經麻木而又冰冷。

  深不見底的湖底有著巨大水壓,整個世界的壓力漫捲襲來,胸腔被擠壓著,無法呼吸。

  好難受。

  又很痛苦。

  人生就宛如走馬觀燈一般一幕一幕的在自己的眼前閃過。

  他的人生枯燥又無味,浸泡在那充滿血腥味的戰場。眼睜睜地看著那些弱小無助地敵人在自己的面前顫慄的害怕求饒,最後又麻木冷漠的看著敵人死去時不甘的眼神。

  權力、榮譽、財富這些幾乎從來都不需要景硯修去琢磨得到,從小錦衣玉食,他所有的一切全由父親安排。

  大哥不願打打殺殺,棄軍從商,父親只能將希望寄托在他的身上。

  他就像是個毫無感情的木偶一樣,年紀輕輕便接下來了父親的部分兵權出門從軍,至此經年流落在外打仗。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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