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溫情片刻
楊晉被話筒懟了一臉,耳朵邊全是記者七嘴八舌的提問。
「感想?」他抬手把面前的話筒撥開,「感想是三天沒睡好,想回家補覺。」
記者們一愣,沒料到這回答。
「那王家.....」
「王家的事,等官方調查結果。」楊晉往人群外擠,「我就是個學生,別問我。」
林霜跟在他側後方半步,冷著臉替他擋開伸過來的長槍短炮。
葉清雪被人群擠得落後了幾步,踮著腳往前看,見林霜貼著楊晉走,鼻子裡又哼了一聲。
「清雪!這邊!」葉清嵐不知從哪冒出來,一把將她從人群里拽了出來,
「我喊你半天了,你倒好,出來就往人堆里走。」
「我哪裡走了……」葉清雪嘟囔。
葉清嵐順著她剛才的視線看了一眼那個背影,
又低頭看看自家表妹這副表情,心裡明白了七八分,但沒說出來。
目光再次看向那背影,思緒萬千。
當時覺得這個少年膽大心細,給了避水罩當謝禮,連名字問完就忘了。
沒想到再聽到「楊晉」兩個字,是在聯考榜單上
榜首,贏秦風,斬王超,敗瞳師,登九階。
「.....果真少年啊。」
三中這邊,李校長早就帶著幾個老師拉起了人牆,把楊晉和林霜從記者堆里搶了出來。
「走走走,上車再說!」
校車開出去兩條街,楊晉才喘口氣。
車廂里空調呼呼吹著,很舒服,他完全不想動了。
李校長從前排站起來,拿著一瓶沒開封的礦泉水,轉過身來,
面帶笑容,快步走到楊晉跟前,把水遞過去。
「楊晉啊,喝水,喝水!」
楊晉愣了一下,接過水:「謝謝校長。」
「哎,謝什麼謝!」李校長坐到他旁邊,一股親熱勁兒,
「你這次可是給咱們三中長了大臉了!榜首!登天梯九階!
這放在整個天南行省,不,整個大陸,那都是這個!」
說著,他豎起一個大拇指。
楊晉擰開瓶蓋喝了一口。
李校長繼續絮叨:「你不知道,我在主席台上坐著,旁邊一中、二中那幾個老東西,臉都綠了!
哈哈哈!尤其是青岩二中的老趙!」
前排幾個老師也跟著笑。
教導主任從過道那邊探過頭來,臉上表情跟之前判若兩人,尷尬說道:
「楊晉同學啊,之前學校里……有些規定執行得比較死板,你別往心裡去。」
.......
黃師傅的越野車已經在三中門口等著了。
楊晉下車的時候,看見黃師傅靠在車門上抽菸。
「小晉。」
「黃叔。」
見楊晉衣服破破爛爛,黃師傅悶聲道:「上車。」
車上沒開空調,窗戶搖下來一半,風灌進來帶著街邊小吃攤的油炸味。
這煙火氣息,這一刻讓楊晉感覺舒適,打著哈欠,還是市井好啊。
「我妹妹怎麼樣?」
「天天想你。」
楊晉嘿嘿一笑。
過了兩個路口,黃師傅開口:「聯考直播我都看了。王超那狗日的……真死了?」
「是的。」
黃師傅長出一口氣:「你替濤子報了仇,叔謝謝你。
但王家那邊……我湊了八十萬,你帶楊素今晚就走,越遠越好。」
沉默很久,楊晉認真道:「等我選好學校,楊素做完轉職,咱們一起走。」
瞥了一眼楊晉那認真的表情,黃師傅低低「嗯」了一聲,也不知答沒答應。
車停武館後門,黃師傅吸吸鼻子:「好香。」
楊晉也聞到了,是紅燒肉混著燉湯的味兒。
「你嬸子一大早去買菜,燉了一下午。」
楊晉拉門就往院裡衝去:「嬸子!我回來了!」
黃濤他媽圍著圍裙探頭,見他一身破爛血衣,眼圈微紅,嘴上罵道:
「怎麼搞成這副樣子!快去洗,洗澡水已經燒好了!」
楊晉嘿嘿應著,又回頭喊:「叔!今晚有酒沒?」
「有,存著兩瓶,本來過年喝的。」
「那今晚就喝了它。」
「你小子倒不客氣。」
「一家人客氣什麼!」
黃師傅站在院裡,暮色沉下來,低聲呢喃:「一家人……」才慢慢跟進去。
楊晉洗完澡換了乾淨衣服出來。
楊素坐在桌邊把筷子往他那邊推:「哥,快坐下,嬸子做了好多菜。」
桌上紅燒肉、燉雞湯、清蒸魚、拍黃瓜......
黃師傅拎出白的紅的酒:「紅的給楊素嘗嘗味兒,白的咱倆喝。」
「黃叔叔,我也要喝白的。」楊素舉手。
「你一個小丫頭片子喝什麼白的。」黃師傅給她倒了小半杯紅的,「就這個,多了沒有。」
楊素抿一口,皺眉:「澀澀的。」
「紅酒這味兒,得細品啊。」楊晉夾塊紅燒肉塞她碗裡。
黃師傅給兩人滿上白酒,端起來看了楊晉一眼,最後只說了句:
「喝。」
「喝。」
楊晉仰頭幹了,辣得嘶了一聲,趕緊夾菜壓。
嬸子端來糖醋排骨過來:「慢點喝,又沒人跟你搶。」
「來,小晉,吃魚,這魚我挑的新鮮的,刺少。」
「謝謝嬸子。」
一家四口吃了起來。
黃師傅兩杯下肚話就多了,從武館生意不好做,說到三中出了榜首,又說到年輕時獵二階凶獸蹲三天三夜。
「那時候哪有什麼公會APP,接活兒全靠跑……」
楊晉邊吃邊聽,吃了三大碗。
黃師傅越喝越快,從回憶變成罵罵咧咧:「王家那幫狗東西,老子早晚……」
楊晉見他酒都晃出來了,伸手攔:「叔,差不多了。」
「我還沒醉!」黃師傅拍開他手,自己差點出溜下去。
黃濤他媽趕緊來扶:「喝喝喝,小晉回來吃頓飯,你倒先灌趴下了。」
「我沒趴!」黃師傅梗著脖子被架走,還在嘟囔,
「濤子那小子以前偷喝我酒,我都沒揍他……那兔崽子……」
聲音漸漸低下去,被黃濤他媽半扶半拖弄回屋裡去了。
桌上安靜下來。
楊素放下筷子:「哥,黃叔是不是很難過?」
「嗯,難過。」
「那我們多陪陪他。」
「好。」
楊晉起身收拾碗筷,讓楊素坐著,自己去廚房洗碗。
水聲嘩嘩響著,客廳里楊素輕哼著歌。
等他出來,楊素已把剩菜用紗罩蓋好,坐在椅子上等他。
「哥,你今天很累吧?」
「嗯,是鐵人也得歇歇。」楊晉靠在椅背上,看著妹妹的小臉,猶豫了一下開口,
「小素,哥跟你交代個事。」
「什麼事呀?」楊素坐直了,一副認真聽的樣子。
「伸手。」
楊晉拿出一樣東西,放到她手上。
「拿著這個。」
「這是什麼?」楊素碰到一塊冰冰的,感覺裡面有東西在動。
「瞳心。」楊晉小聲說道,「登天梯上得來的,能讓你轉職成瞳師。」
楊素手一抖:「轉職?」
「對。哥查過了,瞳師是極稀有的職業,專門跟『看』有關。
你天生眼睛不好,體質反而可能跟這個職業最契合。」
楊素攥著瞳心,抿著嘴。
「哥,這個很貴重吧?」
「貴重不貴重不重要,對你有用才重要。」
「可是你自己……」
「想什麼呢,我是你哥!」楊晉揉了揉她的頭髮,「這幾天天天貼身放好,尤其是轉職的時候。」
「還有,別跟任何人說,越少人知道越好,知道不?」
「明白。」楊素嘟囔著嘴,「哥你放心,我不傻。」
「你是不傻,就是嘴甜,回頭讓人一哄就全說了。」
「我才不會呢!」
兩人打趣幾句,夜深了。
楊晉返回房裡,沉沉睡過去。
這一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下午。
打開手機,一看,全是消息,直接快爆!
999+