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章 還衣服
愛與不愛已經不重要了,她只是替媽媽委屈。
溫時存氣呼呼地站在原地。
「宋家人到底同不同意聯姻?」
溫阮又想起了宋時聿今天那堅決的態度。
「宋時聿不同意。」
溫時存急了:「你到底哪得罪他了,怎麼見了你一面就不同意了?」
溫阮低著頭沒說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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她和宋時聿戀愛的那幾年是背著家裡人談的,畢業的前一個學期才告訴媽媽在大學談了個男朋友。
他們都不知道那個人是宋時聿,也不知道他是宋家人。
溫阮不想回答溫時存的問題,轉移話題。
「工廠那邊現在什麼情況?」
溫時存皺眉:「工人、供應商隨時會找上門,你是阮家人,你想想怎麼辦吧!」
他從來沒有把自己當成阮家人,她替母親感到悲哀。
溫阮擦了擦臉上的淚水,收起情緒。
「爸,公司帳戶上還有多少錢?」
被溫阮說了一頓,他不情願地開口。
「你想幹什麼,這點錢你也惦記?」
「我們湊湊錢,把工人的工資先發了,欠誰的錢也不能欠工人的。」
溫時存煩躁地抿了抿嘴。
「工人那邊有三百多萬未發工資,廠里帳戶只有十幾萬,怎麼發?」
「爸,你把你的存款拿出來,我會把媽媽和我的拿出來湊,不夠的話變賣家產。」
溫時存瞪大眼睛:「什麼?你瘋了,那我們還怎麼生活。」
溫阮聲音溫和,但是語氣卻很堅定:「這是外公定下的規矩,不能破。」
溫時存氣不打一處來,將一張銀行卡扔到茶几上。
「我只有這麼多,你看著辦。」
溫阮收起銀行卡,張媽走了過來。
她上前拉住張媽的手。
「張媽,明天我把您的工資也結清了,今後……」她鼻尖一酸,帶著哽咽,「今後,您再找個工作吧,對不起。」
張媽反扣住她的手,眼眶泛紅:「說什麼傻話呢,不發工資,我也要替小姐守著你。
當初是老爺看我可憐,將我從孤兒院接回家和小姐一起長大,他們沒虧待我,小姐也沒虧待我,你是我看著長大的,你狠心趕我離開我生活了幾十年的家嗎?」
「張媽……」
張媽把一張工資卡塞到她手裡。
「這是我全部的積蓄,你拿去應急。」
溫阮推脫不要,張媽立即佯裝生氣,最後只能收下。
銀行卡裡面的存款加起來才一百多萬。
她打電話聯繫二手平台,連著母親的奢侈品包和家裡的汽車都算進去,因為著急,價格便宜,很多很快就在網上敲定了價格。
東湊西湊,總算是把工人的工資湊夠了。
第二天一早,她找到廠里的會計和溫時存一起將工人的工資全部發放了。
在場的工人拉著溫阮的手一頓感謝。
「溫小姐,阮總能有您這樣有擔當的女兒真是阮總的福氣。」
「就是,染廠什麼時候覆工,我們還來跟著你干。」
「溫小姐,您什麼時候接管染廠啊?」
一大幫員工圍著溫阮感謝,溫時存作為總經理尷尬地站在那裡,這種不被看見的情況從他來阮家之後就時常發生,可他還是不習慣。
溫阮看著溫時存黑著臉,對工人說了一些抱歉的話,趕緊離開了。
處理完這些事情已經是下午了。
她還要繼續去磨宋時聿,不能這樣就放棄。
打車來到宋氏集團大樓,保安就站在那裡,兩人對視幾秒,都有點猶豫。
宋時聿不讓她進去,她要是執意進去,保安肯定會攔下她。
她手裡提著昨天宋時聿給她的衣服,在想怎麼進去。
站在門口的保安盯著她,牢記宋時聿那天交代的,不准攔她。
早就準備好了開門的動作,可是對面的人卻一直在門口徘徊不往過走。
兩人都挺急的,就是沒有一個主動的。
半小時後,溫阮微笑著上前,緊張地開口。
「你好,我能……」
「請進,宋總在辦公室。」
保安和她同樣的一臉緊張,做著伸手「請」的動作。
剛還覺得胖保安有點凶,現在卻一副憨憨的樣子,有點可愛。
「謝謝你。」
她來不及想為什麼會這樣,疾步往裡面走,生怕再過一會兒,保安就改變心意。
乘坐電梯,一直到了最頂層,剛出電梯,馬秘書就迎了上來。
馬秘書看到她也是愣了一下。
「您找宋總?」
「我……來還衣服,他在嗎?」
「我去通報一聲,您稍等。」
溫阮侷促地站在原地,雖然接待她的人都有點客氣。
但還是很忐忑,擔心宋時聿不見她。
很快,馬秘書從辦公室出來,微微一笑。
「溫小姐,宋總請您進去。」
「哦,謝謝。」溫阮愣了一瞬,立即跟著馬秘書進去。
將她送進去,馬秘書就離開了。
宋時聿坐在電腦屏幕前,留給她一張好看的側臉,未曾說話,也未曾給她一個眼神。
溫阮提著衣服稍微走近了幾米,溫聲開口。
「我來還衣服。」
宋時聿瞥了一眼,冷聲:「放那就可以。」
她輕輕地放下手中的袋子,怯懦開口:「我的衣服,我也要拿回去。」
宋時聿這才轉過頭冷著臉:「扔了,這兩件就當是賠你的,你可以走了。」
說完,宋時聿轉身面向電腦,繼續處理工作。
餘光卻牢牢鎖著站著的人。
溫阮垂著頭站在原地,指尖無意識反覆搓著衣角,侷促又拘謹。
這個小動作,多少年了,一點沒變。
宋時聿眸光微沉,指尖扣緊滑鼠,屏幕指針微微晃動。
心底翻湧著無數質問,話到喉間,終究被他硬生生壓了回去。
他垂眸,盯著許久未曾翻動的文件,一個字也看不進去。
漫長的沉默後,身後傳來她輕而克制的聲音。
「不好意思,你能給我宋硯馳的聯繫方式嗎?」
宋時聿冷嗤一聲:「你還真是鍥而不捨,不能,聽懂了嗎?」
「哦。」她的聲音很輕,淡淡的失望中含著些委屈。
她的不哭不鬧反而比哭鬧更讓宋時聿心臟難受。
下一秒,餘光里那道執拗的身影微微一頓,轉身準備離開。
他胸腔憋悶,心像是掉進無盡的深淵。
可是辦公室的門始終沒有動靜。
溫阮沒有走,她安安靜靜蜷坐在沙發上,垂著頭,像只無處可逃的鵪鶉,一言不發。
不走了?
宋時聿指尖一頓,斜眸觀察著那邊的人,嘴邊驅趕的話再也說不出口。
可視線總是不受控制,隔片刻就悄悄往沙發那邊掠一眼。
一室寂靜。
他埋首案前處理工作,她安靜坐在角落。
沒有交談,沒有爭執,可這畫面,像極了很多年前,他們還在一起的時候,安安靜靜陪著對方的模樣。
這種虛幻的溫存,抓不住,一碰就碎。
暮色一點點漫進落地窗,把房間染成暗沉的橘色。
宋時聿終於合上文件起身,緩步走到她面前。
居高臨下地看著她,聲音壓得低沉。
「你打算待到什麼時候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