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章 兩清


  溫阮咬著唇,「宋時聿,我不嫁宋家還不行嗎!現在我們兩清了。」

  「再見,我們只當是陌生人。」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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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「你說什麼,兩清?」宋時聿眼底泛紅,鬢角兩旁的青筋暴起,他發出一聲冷笑。

  「你倒是說說怎麼兩清,當年追我的時候你說『我是你年少的歡喜』,離開的時候也是你說我落魄少爺,高攀不上你溫家千金。

  這場感情,開始由你,結束由你,憑什麼兩清還由你說?」

  他這句話一說出口,溫阮頓時像是被霜打了的茄子,蔫了。

  因為在內心深處,她是愧疚的,並且一直愧疚了三年。

  她低著頭,眼淚在眼眶打轉。

  她後退一步,宋時聿就往前逼近一步,直到把她逼到角落,退無可退。

  宋時聿低著頭,眼神狠厲地盯著她,從齒縫裡擠出幾個字。

  「要不陪我一夜,我們就兩清,」宋時聿掐著她的下巴,強迫她抬起頭。

  「不然再給你加十萬,怎麼樣?」

  溫阮唇瓣被自己咬得發疼,心底酸澀翻湧,像積年的酸水徹底發酵,堵得她快要窒息。

  她淚眼汪汪地望著眼前這個曾經把她寵上天、如今卻極盡羞辱她的男人。

  如果她說出當年的事情,他會相信嗎?

  就算相信,會原諒她嗎?

  一定不會。

  他們失去的是三年,不是三天。

  傷害已經造成,宋時聿那麼驕傲的人,怎麼會允許人欺騙他三年。

  他們走到今天,一切都已成定局。

  情出所願,事過無悔。

  她慢慢地低下頭,眸子裡的光像是被滅了的燈一樣變得灰暗空洞。

  她的聲音很低,像是從很遠的地方飄來。

  「宋時聿,你羞辱夠了嗎?」

  宋時聿嗤笑一聲。

  她當年不就是這樣羞辱他的嗎?

  才說了幾句,就受不了了?

  「怎麼,嫌給得少?多少錢才能買你一夜?」

  溫阮嘴唇控制不住地顫抖,心底那層一直苦苦強撐的防線轟然碎裂。

  她猛地掙開他,幾乎是憑著本能揚手,一巴掌狠狠甩在他臉上。

  「啪——」

  清晰的響聲炸開,五道紅痕很快浮現在宋時聿的面頰。

  連溫阮自己都怔住了,她從沒想過,自己會動手打他。

  空氣驟然靜止,兩人雙雙僵在原地,幾秒的死寂。

  溫阮胸腔劇烈起伏,恐懼瞬間裹住她。

  她看著自己打人的手,不可置信,她竟然打了宋時聿。

  打了在家被父母寵著,在學校被老師視為天之驕子,被無數女生追捧的宋時聿?

  她不敢再多停留,飛快跑出了房間。

  原地,只剩下宋時聿怔在在那裡。

  臉上傳來火辣辣的疼痛,他舌尖舔了舔嘴角。

  閉眼,將胸腔翻湧的怒火壓下去。

  緩了好一會兒,他才抬腳追了出去。

  可哪還有溫阮的影子。

  他開著車,朝著溫家別墅方向開去,一路上沒有見到人影。

  直到車在別墅不遠處停下的時候,後視鏡里一個人影出現。腳步踉蹌,緊裹著身上的衣服,低頭往前走著。

  宋時聿的視線從後視鏡移開,落在車旁經過的身影上,一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大門內。

  他深吸一口氣想把心中的鬱悶全都趕走,卻怎麼也吐不乾淨。

  手機上好幾個未接電話。

  有他堂哥宋時鎮的,還有沈流舒。

  宋時鎮這段時間在國外陪著爺爺,他沒心情打回去,如果有重要的事他一定會再打。

  隨後,他撥通了沈流舒的電話。

  那邊很快接了起來,對方的背景音很嘈雜,像是在酒吧。

  「宋時聿,我幫你把事情辦好了,你怎麼也要過來陪我喝一杯吧?」

  他沉聲道:「地址發來。」

  沒一會兒,車子在一家高級酒吧門前停下。

  宋時聿走進酒吧,一眼看到了吧檯上的沈流舒在搭訕美女。

  宋時聿徑直走到他身邊坐下,向酒保要了杯威士忌。

  沈流舒聽出他的聲音,把一旁的女人晾在一邊,立即轉過身。

  只不過剛轉身過來,他視線就停在宋時聿側臉上。

  清晰的五根紅指印讓他內心升起了大大的問號。

  沈流舒聲音有些結巴,「你這臉上怎麼回事?」

  據他所知,他爹媽都沒動過他一根手指頭,這是哪位吃了熊心豹子膽的人敢打他。

  宋時聿指尖摸了摸臉頰,薄唇緊抿。

  這是卯足了勁打他的。

  他仰頭將杯中酒一飲而下,接著又要了一杯。

  沈流舒知道宋時聿一向都是被人夸著,敬著長大的。

  就算是那幾年家裡生意出了變故,他在圈子裡也是矜貴的豪門少爺的存在,驕傲仿佛是他的本色。

  看指印好像還是個女人,這麼丟人的事情,他怎麼可能說。

  沈流舒左思右想又聯想到那晚會館的那個女人。

  從見到她開始,宋時聿的情緒就好像是六月的天,說變就變,之前可從來沒有過。

  身後的女人叫他陪她聊天,他皺眉拿出二百塊甩給她,「一邊呆著去。」

  他要陪兄弟。

  「摳門,」說著女人扭著屁股就走了。

  沈流舒拿著酒杯默默地陪著他喝著,不敢問。

  宋時聿一杯接一杯往嘴裡灌威士忌,酒液的辛辣燒過喉嚨,腦海里反覆回放方才那一幕。

  溫阮揚手甩下巴掌和他決絕「兩清」的畫面。

  她想得美,就算是兩清也是他說了算,憑什麼在他們兩人的關係中,都是她溫阮一個人說了算。

  宋時聿又喝下了一杯酒,起身就要離開。

  「等……等一下,」沈流舒開口叫住了他。

  「幹什麼?」

  沈流舒無語了一下,這是被傷深了?

  「你還好吧,」沈流舒關切地問,「之前你交代的,給染廠投資的手續已經全部辦妥了,你打算什麼時候讓我去和對方負責人對接?」

  宋時聿頓在原地,冷嗤了一聲。

  「停下。」

  「啊?」沈流舒眉頭挽成疙瘩,不解。

  「為啥啊?」

  他的臉上像是淬了冰,下頜骨緊繃。

  為什麼?

  都兩清了,他還上趕著給她投資工廠做什麼?

  「看走眼了。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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