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章 就當……就當做了一場夢
計程車在江景酒店門口停下的時候，陳嶼的手心早已浸滿冷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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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小伙子，到地方了，三十八塊五。」
司機師傅回頭看了他一眼，眼神有點奇怪......
大晚上的，一個男生慌慌張張往酒店跑，臉還白成這樣......
該不會是對象跑了，來捉姦的吧？
陳嶼匆匆掃碼付了錢，推開車門就往外沖。
剛跑到酒店大門口，他猛地剎住腳步。
等等，他來這裡幹什麼？
捉姦？他憑什麼？
他跟姜辭憂什麼關係都沒有，充其量就是個關係好點的甲乙雙方。
人家長輩帶她來酒店吃飯談事情，他貿然跑過來算怎麼回事？
還是回去吧。
現在掉頭離開，一切都還來得及。
陳嶼轉過身，才邁出一步，卻又停住了。
可是……論壇流傳的照片，酒吧拍到的畫面，還有那條匿名發來的簡訊......全都在腦子裡來回切換。
萬一……萬一真出了什麼事兒呢？
就算不是那種事兒，他作為朋友，過來關心一下總行吧？
對，就只是普通朋友的關心。
陳嶼深吸一口氣，給自己做好心理建設，轉身大步走進了酒店。
大堂內金碧輝煌，水晶吊燈光芒刺眼。
大理石地面光可鑑人，每一步落下，腳步聲都格外清晰。
陳嶼穿著一身衛衣牛仔褲，和周圍西裝革履的賓客格格不入，像是誤闖皇宮的平民百姓。
他縮著脖子，儘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，目光飛快在周圍掃視。
姜辭憂會在哪兒？
三樓宴會廳？
不應該，她生日宴才在三樓，今天又不是她生日。
難道是客房？
可是他也不知道房號啊。
總不能一間一間敲門吧？
真要這麼幹，那不得被保安當成變態給拖出去？
陳嶼站在大堂中央，像只無頭蒼蠅似的來回打轉。
才轉了三圈，就已經成功引起了保安的注意。
一個身穿黑色制服的保安大步走過來，表情嚴肅：「這位先生，請問您找哪位？」
「我……我找人。」
陳嶼心裡一慌，脫口而出。
「您找哪位？有預約嗎？」
保安上下打量著他，眼神充滿懷疑。
陳嶼被看得渾身不自在，腦子飛速運轉。
找誰？
說找姜辭憂？
可萬一人家追問他找姜小姐幹什麼，他該怎麼說？
總不能說「我來看看她是不是真被包養了」？
那他就真的要被拖出去了。
「我找……我找姜總。」
陳嶼靈機一動。
姜總？
四十多歲的男人，開勞斯萊斯，戴金表，怎麼也是個總吧。
保安的表情果然緩和了一些：
「請問您找哪位姜總？」
「姜……」陳嶼瞬間卡殼了。
他哪兒知道叫什麼啊！
難不成說「是那個四十多歲戴金表開著勞斯萊斯的姜總？」
萬一人家不姓姜呢？
就在他以為要露餡的時候，旁邊忽然傳來一道女聲：
「找姜總的？」
「姜總在頂樓宴會廳，今天是姜氏集團的小型酒會。」
前台小姐姐抬起頭，沖他禮貌地笑了笑。
姜氏集團？
陳嶼愣了一下。
姜氏集團……這個名字他好像在哪兒聽過。
哦對了！
南城姜氏集團，做房地產起家的，這幾年勢頭正盛，據說資產過百億。
難道那個四十多歲的男人，真是姜氏集團的老總？
那姜辭憂……
陳嶼的腦子「嗡」的一響。
不會吧？
難道姜辭憂，就是姜氏集團的千金？
可是……堂堂千金大小姐為什麼要在約稿平台找他畫畫？
還出手這般闊綽？
難道......就只是因為無聊，想找點樂子？
可話說回來，如果她真的是姜家大小姐，那她爸就是姜總，那位四十多歲的……邏輯上似乎也能說得通......
「先生？先生？」
保安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。
「啊？」陳嶼瞬間回過神。
「您不是要找姜總嗎？」
「頂樓宴會廳，直走左轉，搭乘那部電梯就能上去。」
「哦，好，謝謝。」
陳嶼暈暈乎乎地往電梯方向走去。
姜氏集團...千金大小姐...
這些詞語拼在一起，和他所認識的姜辭憂，似乎怎麼都對不上號。
她在學校里不過是個亮眼的校花，學生會副主席，成績好，長得漂亮，但也沒聽說過她家裡這麼有錢啊。
或許，有錢人都很低調？
可是...低調...至於跑到約稿平台上當甲方？
那這也太低調了吧？
電梯一路升到頂樓。
「叮」的一聲，電梯門緩緩開啟。
門外是一條鋪著紅毯的長廊，盡頭立著兩扇巨大的雕花木門，門內隱約傳來舒緩的音樂聲和此起彼伏的談笑聲。
陳嶼走過去，推開一道門縫向內張望。
宴會廳寬敞恢弘，水晶吊燈流光璀璨。
廳內站著四五十個賓客，人人身穿西裝禮服，手持酒杯，三三兩兩地聚在一起，談笑風生。
人群之中，他一眼便看見了姜辭憂。
她站在人群中央，身穿香檳色的抹胸長裙，長長的裙擺曳落在地，宛若一朵綻放的鮮花。
長發高高盤起，露出線條精緻的鎖骨和纖長的脖頸。
耳朵上戴了一對鑽石耳釘，在燈光下閃閃發亮。
她此刻手裡端著一杯紅酒，正微微側首，聽著身邊那位四十多歲男人的講話。
男人身穿深色西裝，腕上那塊金表格外惹眼，氣度不凡。
姜辭憂聽得很認真，時而輕輕頷首，嘴角帶著淺淺的笑意。
那笑清淡……帶著幾分疏離，和平時對他展露的笑容，判若兩人。
這還是他認識的那個姜辭憂嗎？
那個穿著黑絲坐在貴妃榻上逗他的女生？
那個湊在他耳邊說「把你自己送給我好不好」的女生？
那個在宿舍樓下親吻他臉頰，叮囑他「記得想我哦」的女生？
怎麼站在這裡，就好像完全換了一個人一樣！
高貴，優雅，周身縈繞著生人勿近的距離感。
她就像是一隻白天鵝，而他卻如同泥地里的癩蛤蟆。
這裡的空氣莫名沉重，陳嶼忽然覺得有點喘不過氣來。
他向後退了一步，靠在了冰冷的牆上。
原來……這才是真實的她嗎？
南大校花、冰山美人、學生會副主席……校園裡的這些光環，放在她真正的身份面前，竟顯得如此微不足道。
他們根本就不是一個世界的人。
陳嶼低著頭，看著自己身上的衛衣牛仔褲，忽然覺得很可笑。
他來幹什麼？
他有什麼資格來？
人家堂堂集團千金，找他畫畫，和他說笑逗趣......
或許就是閒得無聊，找點樂子而已。
也僅此而已！
可他偏偏當真了。
傻乎乎地以為人家真的喜歡他。
還因為人家跟長輩吃飯，就暗自吃醋。
簡直笑死人了。
陳嶼攥緊拳頭，指甲深深陷進掌心。
回去吧。
就當……就當做了一場夢。
他轉過身，正要離開，身後忽然傳來一道聲音：
「陳嶼？」
陳嶼腳步驟然頓住。
他慢慢轉過身。
姜辭憂站在宴會廳門口，眉頭微微蹙起，眼底帶著幾分驚訝。
身上依舊是那條香檳色長裙，長發盤得一絲不苟，耳間鑽石在燈光下熠熠生輝。
很美......
美得驚心動魄。
也美得觸不可及！