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7章 一年的約定


  蘇棠的手抖了,她看著他的那些赤|裸|裸的威脅,不但沒有退縮,反而被酒精揮發得十分亢奮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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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她看向正在跟大姑大姑父聊天的秦硯瑾,直接按了語音條,在亂鬨鬨的包間裡,慷慨激昂。

  「你說的這些我都能承受,我是一個滴水之恩當湧泉相報的人,我只要當下確定他對我的心意是真心實意的,我就願意為他放棄一切,也甘願承擔一切!哪怕他下個月,哪怕他明天就跟我分手,我也無怨無悔。」

  【大財主:你喝酒?等你明天酒醒了再來跟我說吧,我就當你說的醉話】

  蘇棠再次按住語音條,缺先打了個酒嗝:「嗝~我沒,我清醒著呢!」

  發完,她習慣性地刪除了對話框,刪完才反應過來,沒有刪除的必要了。

  她深吸了口氣,腦子暈得厲害,手垂了下去手機滑落在地上,她也靠著牆慢慢滑下去。

  還沒滑到底,她感覺到自己被一雙有力的手穩穩拖住。

  她努力把眼睛睜開一條縫隙,看清了秦硯瑾那張過分精緻的臉,放心地倒在他懷裡。

  —

  蘇棠再次有意識時,是第二天的中午,被尿憋醒的。

  她爬起來去了趟廁所,覺得舒服了一些,才注意到自己在酒店,房間很大是套間。

  他聽到秦硯瑾的聲音在外間響起,在說一些專業詞彙她聽不太懂。

  她晃晃悠悠地走出去,秦硯瑾抬眼看見她,目光一直追隨著她。

  在她坐到他身邊時,伸手將她扯到自己身上,攬在懷裡,講著的電話沒停。

  蘇棠靠在他的身上,閉上眼感受著他胸膛的起伏和心臟的跳動。

  靠在他懷裡又睡了一覺,蘇棠徹底清醒了,秦硯瑾已經沒再講電話了,在電腦上做著什麼,全是密密麻麻的數據和線圖,她看著頭又疼了。

  她移開目光問道:「都放假了你還做作業嗎?」

  他沒抬頭,敲著鍵盤說:「不是,準備跟幾個朋友弄個小公司,相互碰一下彼此的契合度再決定,你餓了嗎?」

  蘇棠再次看向他的電腦,又看向他,眼裡全是崇拜:「弄公司啊?好厲害啊!」

  他轉頭接住她的目光,探頭吻了她,「蘇棠,你別用這種眼光看我,我會不想工作的。」

  蘇棠點點頭,站起身去找自己的手機:「那我點餐,你繼續工作。」

  秦硯瑾:「嗯,我要鬆餅煎蛋和咖啡。」

  蘇棠應了聲好,用酒店小程序點完餐後,退到了微信聊天框界面。

  她恍然想起,昨晚好像給秦承燁發信息了。

  她上下翻了翻,應該是刪除了,她有點不確定自己真跟他說了那番話,還是只是夢裡的場景。

  她在通訊錄里找到了他的微信,主動發了信息過去。

  【一隻小海棠:我昨晚是不是跟你說要結束任務?】

  他秒回,似乎一直在等她信息。

  【大財主:酒醒了?你發了,不過我知道你喝多了,我可以當沒看見】

  【一隻小海棠:不,我就確認一下,說了我就不重複了,我會把所有的錢都轉帳給你,但應該還差幾萬元,能給我點時間嗎?我籌一下錢】

  他沒回信,蘇棠再次發了信息過去。

  【一隻小海棠:沒事,我借錢也會把錢湊齊的,但是我能有個請求嗎?】

  【大財主:你說】

  【一隻小海棠:這個真相能由我自己來說嗎?】

  【大財主:不能,我會親自告訴他,你轉帳給我的下一秒他就會知道真相】

  也就是說,她不轉帳給他,他就不會說,也就不算正式終止任務。

  秦承燁這話其實是在給她反悔的機會,她不想要這個機會,但湊錢確實需要時間。

  秦硯瑾關上了電腦,似乎是暫時忙完了工作,走到她面前,半蹲下來:「今天回奶奶家還是想在盛城玩兩天?」

  她把手機扣在腿上,笑得極其溫柔:「你想做什麼,我陪你。」

  他用鼻尖蹭了蹭她的鼻尖,嗓音壓低:「怎麼突然乖得跟小兔子似的?那我們在盛城玩兩天,我再陪你回奶奶家好不好?」

  蘇棠點點頭,又搖搖頭:「回奶奶家你會不會覺得無聊?」

  他說:「不會,你在的地方怎麼會無聊,我在哪辦公都一樣。」

  蘇棠被他寵溺得心悸了一次又一次。

  她是抱有僥倖心裡的,上次他對自己的妥協讓她產生了幻想,萬一,他還會包容自己呢?

  他們在盛城玩了三天。

  她帶他走過長長的紅牆,吃遍美食街的大街小巷,走過川流不息的步行街,最後在教堂門口雙手交握著禱告。

  他們路過一家一家時光雜貨鋪,裡面很多有趣的東西。

  蘇棠買了一份時間膠囊,秦硯瑾則拿了兩塊繫著紅繩的木牌。

  蘇棠不知道寫什麼,偷瞄了他的,被他立即捂住。

  最後,她只在木牌上寫了秦硯瑾三個字,周圍畫了很多個愛心,落款,蘇棠。

  兩人拿著木牌各自系在外面榕樹的粗枝上,蘇棠墊著腳也夠不到他系的那根樹枝,就把自己的交給他系,順便偷看到了他的牌子。

  他寫的:蘇棠,心交付給你了,落款,秦硯瑾。

  她抬眼看著秦硯瑾,光線透過樹葉縫隙灑在他的身上,斑駁的亮光閃閃的,很夢幻。

  「秦硯瑾。」她輕聲問道:「你的心準備交付我多久?」

  他繫繩結的手頓了一下,剛系好的扣散開了一點,他又重新繫著。

  他反問:「你想要多久?」

  她沒應答,越是感知到幸福,她越是忐忑不安。

  終於系好了,他看著兩個挨在一起的木牌隨風輕盪,隨口說道:「要不然,先來一年的怎麼樣?」

  蘇棠臉色微變,頭慢慢抬起,烏黑的瞳仁倒影出他含笑的表情。

  他喉結上下動了動,還在盯著那兩個木牌:「你知道的,我不喜歡給承諾……我們不要聊這個話題了。」

  蘇棠點著頭,她其實很意外,他竟然會說出一年這個期限,對於他來說真的很長很長了。

  不過,他知道真相後就不可能記得這個承諾了。

  「好。」她聲音輕快:「就一年。」

  —

  小縣城的生活很規律,秦硯瑾在附近租了一個房子,距離蘇棠奶奶家步行兩分鐘就到。

  蘇棠起初還裝模作樣地跟奶奶一起住,後來被奶奶發現她每天都睡不好,趕她去了秦硯瑾租的房子裡。

  兩人每天早上吃過早飯,收拾衛生後,就去奶奶家一待就是大半天。

  晚上手牽手慢步在小河邊,看看月亮,吹吹清涼的晚風,偶爾跑去偷吃頓燒烤。

  她很小的時候幻想過的婚後生活,大抵如此。

  一晃半個多月過去了,還有一周他們就在一起兩個月了。

  蘇棠半個月前申請的助學貸款終於批款了,轉給了秦承燁。

  她忐忑了兩天,卻沒有任何動靜。

  蘇棠想開了,既然早就想好了面對,那就快樂點面對,或許結果沒有她想的那樣糟呢。

  她白天又跟秦硯瑾去了盛城玩了一天,晚上回來拿著白天買的兩個水晶手串看了又看,十分喜愛。

  「阿瑾,你喜歡白水晶還是紫水晶?」

  秦硯瑾的手機嗡嗡地響了起來,他指了指紫色的那串,拿起了手機,神色怔了怔。

  蘇棠湊過去看,屏幕上的名字讓她渾身僵住。

  電話被接通了,蘇棠腦子裡像是被電波侵襲,只剩下長長的刺耳的一道尖銳的鳴音,聽不到他說了什麼。

  電話掛斷了,耳鳴漸漸減弱,她聽到他說:「我哥說我爸找我有事,身體也有些不舒服,讓我回家一趟。」

  秦承燁終於發力了。

  蘇棠垂下眼眸,抿著唇,半晌擠出來一句請求:「能再陪我待一天再走嗎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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