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86章 承諾先欠著
關雎宮比鄰衍慶宮,在大燁百年歷史上,曾有過三任皇后居住於此。
不止於此。
大燁長樂宮寬闊恢宏,宮殿多如繁星,帝後並無固定居所。
不過因開國高祖皇帝曾居住衍慶宮,所以歷代皇帝多喜居住於此,但並非絕對。
因此,皇后寢宮就各有不同。
關雎宮曾是徽穆皇后的寢宮。
這才是最重要的。
當年赫連毓登基為帝,選定孝惠皇后宮殿時,即便崔氏曾經諫言過,赫連毓卻始終沒有考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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最後以孝惠皇后身體不豐為由,選定名字更吉利的長壽宮。
倒也算是體貼。
而今,他居然說要把關雎宮給夏初禾。
這是夏初禾無論如何也未曾想到的。
她甚至都沒往這方面考慮,以為赫連毓最多能越過選侍和采女,封她為御女或者寶林。
即便如此,也是相當難得了。
要知赫連毓雖非小氣吝嗇之人,在有些時候卻會反覆思量,諸如官位、後宮份位等,都是仔細斟酌過的。
關雎宮有其特殊意義。
不是隨便什麼人都能住進去的。
自從徽穆皇后故去後,關雎宮已經關閉將近十五載,無論先帝時還是當今,都沒有哪位寵妃能住進關雎宮。
一時間,夏初禾根本反應不過來。
她呆愣愣看著赫連毓,似乎都沒聽懂。
赫連毓見她這樣,不知為何,那一瞬間的衝動都不在乎了。
「怎麼?不喜歡關雎宮?」
赫連毓難得有閒心同人玩笑。
「不喜歡就換一個。」
夏初禾瞪大眼睛:「陛下!」
她一把握住赫連毓的手,拼命眨眼睛:「我怎麼可能不喜歡,我只是……」
「只是……」
她說得斷斷續續,末了才道:「我只是沒想到,陛下會這般……珍重我。」
珍重這兩個字,倒是說進赫連毓心裡去。
「是珍重你的。」
赫連毓摟著她,輕輕拍她後背,讓她放鬆。
「因為珍重,所以想給你最好,讓你以後能安心。」
「初禾,這一回,還害怕嗎?」
如果夏初禾真的猶如自己表演的那般害怕,此刻當真會安心。
但她不是。
可心底里,卻還是有個聲音在說:「我這樣努力,值得最好。」
無論她是不是,赫連毓的重視,都讓夏初禾心中大石落地。
夏初禾握著赫連毓的手,捨不得鬆開。
「陛下,我好高興。」
她頓了頓,連忙補充:「不是因為關雎宮。」
仰著頭,她那雙好不容易消去紅痕的兔子眼,那樣深情凝望赫連毓。
「陛下,我開心的是,你對我的心意。」
付出有所回報,被人這樣在乎,確實是極為美妙的。
赫連毓原本讓人修整關雎宮時,是在天一書齋深談之後,當時是有些衝動的。
後來他每次看夏初禾的眼神,就不覺得自己衝動了。
她應該得到最好的。
不過這個驚喜,本來想放在給她份位那日。
但是現在說出來,似乎也沒那麼糟糕,反而讓她更高興了。
哪怕只是他一句口頭承諾,她都視若珍寶。
「關雎宮裡有兩棵早年母后親手種下的臘梅,每年春日都會盛開,芬芳四溢。」
赫連毓說:「你會喜歡的。」
夏初禾這才明白,為何之前他問自己喜歡梅花還是茉莉。
原來,也有宮殿的選擇。
夏初禾仰著頭,迅速在赫連毓臉上親了一下。
「陛下,你真好。」
「嗯,方才還哭鼻子,讓我別碰你呢。」
夏初禾有點尷尬。
她臉頰泛起一抹緋紅,唇角的笑意卻壓不住。
「這麼開心?」
赫連毓笑著問。
夏初禾點點頭:「特別開心。」
兩個人說了幾句甜言蜜語,夏初禾才小聲說:「陛下,你別人端妃娘娘給我道歉了。」
她還是很尷尬。
「我方才是發脾氣,不是真的想聽那句道歉,那並不重要。」
赫連毓倒是沒有生氣。
他點點頭,幫她扶正有些歪的髮簪,才說:「但朕答應你了一件事,既然你不要道歉,那想要什麼?」
這個問題,倒是把夏初禾問住了。
她想了一會兒,還是想不到自己想要什麼,頓時有些糾結。
「有這麼難抉擇嗎?」
其實是有的。
夏初禾擺著手指頭:「陛下給了我錦緞華服,金銀珠寶,又承諾關雎宮。」
夏初禾說:「我已經別無所求了。」
這宮裡的女子,沒有誰比她此刻更幸福。
所以,她已經心滿意足。
赫連毓逗她:「可這是朕的承諾,你不要,以後可別後悔。」
夏初禾愁眉苦臉,倏然,她眼睛一亮。
「陛下,我想先欠著。」
赫連毓挑眉:「欠著?」
夏初禾拉著他的手撒嬌。
「等我哪一日想到了,陛下在應我,可好?」
她比了個手勢:「就一個小願望,保准不會讓陛下為難。」
夏初禾一貫不貪心,赫連毓是知曉的,因此他答應的很痛快。
「可。」
夏初禾一下子就高興起來。
「陛下真是大好人!」
赫連毓無奈:「你啊。」
這一日的纏綿,兩人的感情迅速升溫。
之後一連三日,夏初禾都偷偷跑去芳草閣跟赫連毓私會。
竟是有些上癮。
這一日兩人胡鬧完,赫連毓才告訴夏初禾:「朕後日要出宮。」
夏初禾很難打探到前朝事,為了不留下把柄,也從來不在此處用心。
因此她確實不知赫連毓要出宮。
「陛下要去何處?」夏初禾有些捨不得,「幾日才能歸來?」
這個問題其實是有些冒犯的,後宮之人是不能窺探帝蹤的。
但夏初禾問得巧妙,赫連毓只覺得她是難過見不到自己。
「去東陵巡視堤壩,眼看夏汛在即,望今年風調雨順。」
東陵距離滄都路途不遠不近,若是快行,大約要十日,若是慢行,怎麼也要一月左右。
「大約要月余了。」
赫連毓捏了一下她的臉:「等朕歸來,關雎宮便能修整結束。」
言下之意,等他回來,夏初禾就能晉位了。
夏初禾紅了眼,她靠著赫連毓,很是不舍。
「陛下萬要平安歸來。」
「好,朕答應你。」
兩日後,赫連毓出巡東陵。
他此番是為國事,並未安排宮妃隨行,獨自一人率領文武百官開拔。
等皇帝一走,整個長樂宮頓時陷入寧靜。
沒有了紛爭,這裡仿若世外桃源。
一晃神,一月過去。
夏初禾發現,自己開始噁心反胃,食慾不佳。
如她所願。
她懷孕了。
她終於懷孕了!