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3章 囚禁,假死,替孕,奪子。
霎時間,整個奉先殿安靜入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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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先是一愣,緊接著,議論聲猶如蜂群,成群結隊而至。
囚禁,假死,替孕,奪子。
每一件事,都讓人心中震撼無比。
無數懷疑的目光,倏然落在了蘭昭儀的身上。
或許是因為平日裡風評太差,以至於太醫院和慎刑司還沒趕到,眾人居然就信了七八分。
此刻,蘭昭儀根本不顧上旁人的懷疑。
她腦海里一片空白。
她下意識站起身,雙眼赤紅看向夏初禾,形狀癲狂。
「賤人,你這個賤人!你胡言亂語!」
蘭昭儀的嘶吼聲震徹蒼穹:「你欺君罔上,罪不容恕!」
此時此刻,她已經想不出其他辯駁的話了。
只能反反覆覆強調夏初禾欺上瞞下。
赫連毓的怒氣直奔她而去:「夠了!」
立即就有兩名高大的嬤嬤上前,一把按住了蘭昭儀。
赫連毓看都不看她,只幫夏初禾仔細系好披風的帶子。
「莫怕,她以後再也不能傷害你了。」
一貫足智多謀,疑慮頗重的赫連毓,竟然直接相信了一個官女子的話。
王公大臣們頓時隱晦看向夏初禾。
心裡也有了幾分計較。
夏初禾柔弱靠著他。
她的眼淚撲簌而落,一顆顆砸在赫連毓的心上。
在赫連毓看不到的位置,她看向蘭昭儀,唇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。
她無聲對她說。
「你完了。」
蘭昭儀被人壓跪在地上,憤怒燒滅了她的理智。
此時此刻,她滿面猙獰。
「你這個賤人,背信棄義!你不得好死!」
狸貓換太子,李代桃僵,都險之又險。
在這深宮之中,想要長久榮華富貴,必要冒著巨大的風險。
蘭昭儀曾想過千百次被人發現真相的可能,也思慮過一萬次對應,可卻從未想過,讓她徹底栽跟頭的,居然是夏初禾的反水。
從二月到今日,已經足足三月。
這三個月夏初禾在自己身邊做低伏小,貼心侍奉,就連陛下要晉封的份位都拒絕。
她孤身一人,無依無靠,自己給點好處便感動流淚。
是她錯了。
她以為這種髒泥里長大的賤婢,眼皮子都淺。
卻沒想到,這些賤婢心肝都是黑的!
賤種就是賤種!
蘭昭儀這三月起起伏伏,心緒跌宕,終於還是著了她的道。
信任了最不能信任的人。
什麼害怕。
什麼沒名沒分。
什麼陛下一定要她白日侍奉。
都是謊言。
只看此刻陛下的眼神,蘭昭儀就什麼都明白了。
原來她不光誆騙了自己,還早就捏住了陛下的心。
「啊!我要殺了你!」
蘭昭儀憤怒至極,仰天長嘯。
在這一聲聲嘶吼里,是她永遠也無法心愿得償的痛恨。
「住口!」
赫連毓冷酷打斷了她的發瘋。
嬤嬤們立即堵住了蘭昭儀的口,不讓她繼續發出任何聲音。
赫連毓目光一掃,就看到了武將群中的蘭將軍。
今日蘭昭儀大喜的日子,家中親人自要到場。
只可惜,喜事變成了喪事。
志得意滿的蘭將軍此刻面色慘白,被赫連毓冷冷一掃,立即顫抖著跪倒在地。
「臣知錯,還請陛下息怒。」
赫連毓冷笑一聲:「這就是蘭氏教導的好女兒。」
話音落下,太醫院和慎刑司匆匆趕到。
赫連毓擔心夏初禾的身體,直接讓岑院判給她請脈。
老神醫是宮裡醫術最高超的,又無其他盤根錯節的關係,赫連毓請他入宮後,就頗為重用。
來的路上,馮朗已經給他講過前因後果,因此岑院判請脈異常認真。
等他仔仔細細聽過夏初禾的脈相,才對赫連毓行禮。
「恭喜陛下,賀喜陛下。」
這八個字一出,便讓夏初禾的檢舉確鑿!
她說的是真的!
果真是因為她有孕,才被蘭昭儀看中,囚禁假死,為的就是她腹中的皇嗣。
這一刻,或是鄙薄,或是嫌惡,或是嘲諷的目光都落在蘭昭儀身上。
因剛劇烈掙扎過,她身上的冠服凌亂不堪,頭上的鎏金珠花冠歪在一邊,狼狽至極。
聽到岑院判的確診,她再度劇烈掙扎。
只可惜,她已經再也無法說話了。
如同那些被她虐殺的宮人一樣,從生到死,都無法掌控自己的命運。
也無法為自己求得生機。
赫連毓看都不看她一眼,心中的大石落地,緊接著愧疚和心痛一股腦湧上心頭。
他們之前說好的,他要好好珍重她,珍重這個孩子。
到頭來,卻還是讓她遭受了這麼多折磨和屈辱。
一個多月未見,她瘦弱至此,平日得多難熬。
赫連毓緊緊握著夏初禾的手,問岑院判:「他們母子身體可好?」
岑院判斟酌了一下,說:「夏姑娘思慮過重,憂思傷神,飯食不豐,身體是有些虧空的。」
他每說一個字,赫連毓的手上就用力一分。
夏初禾卻沒有掙扎,任由他這樣握著。
「萬幸的是,夏姑娘逃……」
岑院判輕咳一聲:「夏姑娘能儘早稟明實情,小殿下又十分茁壯,倒也勉強算是母子均安。」
「不過從今往後,可要仔細調養,才能把虧空補養回來。」
「朕知道了。」
他握住夏初禾的手,對岑院判說:「以後夏小主和這個孩子,就交由老神醫你醫治,朕另外再命太醫院兩名醫正及兩名女醫協助,萬不能有任何閃失。」
此話一出,眾人皆對夏小主三個字驚駭。
但他們還來不及反應,赫連毓就直接開口:「老神醫,給蘭氏也請脈。」
蘭昭儀瞬間停止了掙扎。
她目眥欲裂,這一瞬間,驚恐壓過了怨恨。
她絕望了。
假孕藥太過兇猛,她服藥那段時間嘔吐不止,寢食難安,整個人瘦了一大圈。
等太醫院會診之後,她便停了藥。
若是繼續吃下去,大好的榮華富貴還沒享受到,她人就沒了。
時至今日,已經過了五日有餘。
若是鄭太醫在此,定能替她遮掩。
醫術不精者,大約也瞧不出來。
但……
蘭昭儀看著一步步走近的岑院判,終於頹唐跪倒在地,痛哭失聲。
嗚嗚嗚。
嗚嗚嗚。
她的痛苦聲響徹奉先殿。
求助無門。
眼睜睜看著自己撲向死路。
好痛。
好痛,好痛,好痛。
給她請脈,岑院判只用了一盞茶的工夫。
須臾,他便起身,面色冷肅。
「回稟陛下,蘭昭儀……並無滑脈。」
「她從未有過身孕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