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1章 斬妖王
李白腳下一踏，廢墟地面轟然裂開一道蛛網。
他人隨刀走，龍威刀高舉過頂，刀身上的血光驟然炸開。
第一式，開山。
這一刀沒有任何花哨，就是直直地、蠻橫地朝妖王當頭劈下。
刀還沒落下，妖王腳邊的廢墟就被這股刀壓得齊齊往下一沉。
妖王瞳孔一縮，再不敢托大，兩隻手掌交叉一抬。
暗紅色的妖氣在它手臂上凝成一面骨盾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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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鐺——！」
龍威刀劈在骨盾上，發出一聲金鐵交鳴的巨響。
一圈肉眼可見的氣浪，以兩人為中心朝四面八方炸開。
妖王腳下的地面轟然塌陷，它整個人被這一刀生生劈得往下滑出十幾米。
雙腳在地面犁出兩道深溝。
它手臂上的骨盾，裂出了一道細紋。
妖王低頭看了一眼那道裂紋，臉上的凝重又深了幾分。
李白得勢不饒人，手腕一翻，龍威刀貼著地面橫掃。
一道刀氣貼著地面翻卷而出，直奔妖王下盤。
妖王身子一縱，堪堪躍起。
那道刀氣從它腳下掠過，把它身後的一排廢墟齊齊攔腰斬斷。
可它還沒落地，李白的第三式已經到了。
龍威刀在李白手中快得幾乎看不清，一刀接一刀，刀刀連環，像一連串的驚雷劈落。
妖王在空中無處借力，只能雙臂連擋，被這一連串的刀勢劈得連連後退。
它暗紅色的長袍被刀氣割開了幾道口子，露出底下覆著暗紅鱗片的皮膚。
「好霸道的刀法！」
妖王落地之後，終於不再徒手。
它五指一握，一團暗紅色的妖氣在它掌心凝成一柄狹長的妖刀。
刀身赤紅，刃口流淌著像血一樣的妖氣。
它握緊妖刀，身上的氣息陡然一變，一股屬於妖王的威壓徹底釋放開來。
周圍跪伏在地的低級妖獸，被這股威壓壓得死死貼在地面。
那些離得稍近的妖獸，承受不住這股威壓，直接癱軟在地，屎尿齊流。
「能逼本王亮出兵器，你足以自傲了。」
妖王話音未落，人已經化作一道暗紅殘影，反衝了上來。
它的速度快得驚人，比李白預判的還要快上一線。
「鐺鐺鐺鐺——！」
一刀一刀，兩人在廢墟之間快速碰撞。
這一次，穩住局面的是妖王。
它畢竟是活了不知多少年的妖王，戰鬥經驗老辣得可怕。
每一刀都精準地劈在李白招式的銜接處，逼得李白無法把霸刀十三式連貫地施展下去。
李白的刀勢剛猛，它就以快打慢，貼身纏鬥，不讓李白有蓄力的空間。
十幾招一過，李白的壓力陡增。
他的面板屬性雖然暴漲，但真正的生死搏殺經驗。
跟眼前這頭妖王比起來，還是差了一截。
妖王一刀挑開龍威刀，反手一刀，刀光直奔李白脖頸。
李白急忙偏頭，那道刀光擦著他的黑甲掠過，在甲片上留下一道白痕。
黑甲的甲片被這一刀劈得崩開了一角。
李白心頭一凜，借著後退的力道拉開距離。
妖王沒有追擊，它握著妖刀，目光落在李白手中的龍威刀上，眼神變幻不定。
「這股刀意……」
「還有這把刀里的氣息……」
它忽然抬起頭，死死盯住李白。
「你身上的黑甲，還有這柄刀，你是從哪兒得來的？」
李白眉頭一皺，沒有回答。
妖王卻像是想起了什麼，臉色一點點變了。
「戰神……」
「這是戰神的甲！」
它的聲音里，第一次帶上了一絲不易察覺的波動。
「當年那個殺得我妖族屍橫遍野、差點把我妖王一脈斬絕的戰神……」
它握緊了妖刀，眼神變得極其複雜。
「那一戰，我妖族十二位妖王，折在他刀下的有七位。」
「連妖帝陛下都親自出手，才勉強將他擋下。」
「難怪本王覺得你身上的氣息熟悉。」
李白心裡一動。
他從將軍那裡得到，也知道這黑甲來歷不凡。
但戰神的具體往事，他知道得並不多。
他沒有追問，只是重新握緊了龍威刀。
不管這妖王跟戰神有什麼舊怨，眼下它擋在自己面前，那就是敵人。
妖王深吸一口氣，把翻湧的情緒壓了下去，臉上重新恢復了平靜。
「可惜，你繼承了戰神的甲，卻沒有他的境界。」
「空有一身蠻力，這套刀法在你手裡，只發揮出了三成。」
它舉起妖刀，刀身上的赤紅妖氣瘋狂翻湧。
「本王倒要看看，戰神的傳承，是不是真的斷了。」
下一秒，它再次沖了上來。
這一次，它的刀勢比剛才還要凌厲三分。
李白舉刀硬接，卻被對方一刀重過一刀，劈得連連後退。
他的手臂開始發麻，黑甲上又多了幾道刀痕。
有那麼一瞬間，他甚至感覺自己的刀勢被對方徹底鎖死。
霸刀十三式後面的招式，怎麼也接不上去。
妖王的戰鬥經驗，是用千百年的廝殺堆出來的。
李白越打，心裡越清楚，光是靠屬性硬扛，贏不了這頭妖王。
「不行……」
李白咬了咬牙，一刀逼退妖王，自己卻沒有後退。
他閉上眼，腦海里閃過的，是這一路殺過來的每一頭妖獸。
還有龍威刀里，那股正在一點點甦醒的東西。
他忽然明白了什麼。
霸刀十三式，本就不是靠想、靠記的。
這套刀，是殺出來的。
每一式，都該從屍山血海里滾出來，帶著一股擋者披靡的霸道。
他之前一直想著招式的順序、力道的銜接，反而把這套刀最要緊的東西丟了。
那就是一個「霸」字。
他猛地睜開眼，不退反進，主動朝妖王沖了上去。
他不再刻意去銜接招式，而是順著身體裡的那股戰意，一刀一刀地劈出。
刀勢不再像剛才那樣生澀，反而越來越順，越來越快。
妖王的臉色變了。
它能清楚地感覺到，眼前這個人的刀，正在以一種可怕的速度成長。
每一刀，都比上一刀更重、更霸道。
「怎麼可能……」
它一刀劈出，卻被李白硬生生架住。
兩股力量碰撞，妖王的刀刃第一次被壓得往下一沉。
李白的眼睛裡，燃起了一團血一樣的火光。
他手裡的龍威刀，血光徹底爆發，刀身上那些細密的紋路，一道道亮起。
刀中沉睡的那股力量，在這一刻，被他徹底喚醒。
李白人刀合一，化作一道血色流光，在妖王身邊來回穿梭。
妖王被迫全力防守，它那柄妖刀上的赤紅妖氣，在李白的刀勢下一層層崩碎。
它身上的暗紅長袍，被刀氣割得支離破碎，鱗片翻飛，已經見了血。
「該死！」
妖王又驚又怒，它終於意識到，再這樣打下去，自己恐怕真的要栽在這裡。
它猛地一刀逼退李白，雙手快速結印，身上的妖氣瘋狂暴漲。
「既然如此……」
「本王就用這一招，送你上路！」
它身後，一頭龐大的血色妖狐虛影緩緩浮現，九條尾巴在它身後張開。
這是它壓箱底的本命神通。
血色妖狐虛影仰天一聲尖嘯，九條尾巴齊齊拍下。
每一條都帶著毀天滅地的力道，朝李白轟落。
這一神通，是血鳩吞噬了上萬個生靈的精血，才一點點煉出來的。
當年在蒼梧界，它就是靠著這九條尾巴，硬生生絞殺過三位人族的將軍。
尾巴還沒落下，李白腳下的廢墟就被這股威壓壓得層層塌陷，碎石懸浮在半空。
李白抬頭看著那九條壓落的尾巴，臉上沒有半點懼色。
他雙手握刀，把龍威刀緩緩舉過頭頂。
刀身上的血光，在這一刻收斂到了極致，反而變得一片漆黑。
他一刀斬出，刀勢一重接一重，把那九條尾巴硬生生劈崩了八條。
最後一條尾巴，被他連人帶刀，從中劈開。
血色妖狐虛影，應聲碎裂。
妖王口吐鮮血，滿臉不可置信地倒退出去。
它不明白，為什麼一個繼承了戰神傳承沒多久的人，能在戰鬥中成長到這種地步。
李白提著刀，一步步朝它走去。
他的氣息還在攀升，刀勢已經攀到了頂點。
「還有最後一式。」
他停下腳步，重新架起龍威刀。
妖王看著他的架勢，瞳孔猛地縮成了針尖。
它從這一刀上，感覺到了死亡。
「這一刀……」
它慘然一笑。
「跟當年戰神斬我妖王一脈的那一刀，一模一樣。」
李白沒有再給它說話的機會。
他一刀斬出。
兩道刀光重疊在一起，化作一道通天徹地的血色刀芒，從妖王身上一掠而過。
天地間，仿佛安靜了一瞬。
妖王低頭看著自己胸口那道貫穿的刀痕，暗紅色的血液噴涌而出。
它身上的妖氣，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潰散。
「戰神……」
「沒死……」
嘴裡喃喃著這一句話，龐大的血色妖狐虛影在它身後一點點消散。
它抬起頭，望向天空那道還沒閉合的通道，眼神里閃過一絲複雜。
「你以為……殺了本王，就能擋住這場入侵？」
「這一次，陛下獻祭的不只是自己。」
「過來的，不止本王一個妖王……」
它的聲音越來越輕。
下一秒，它的身軀化作漫天暗紅色的光點，轟然潰散。
一代妖王，就此授首。
李白緩緩收刀，站在原地，胸口劇烈起伏。
這一戰，他贏得並不輕鬆。
但他能清楚地感覺到，自己的刀，跟戰前已經完全不一樣了。
霸刀十三式，真正刻進了他的骨頭裡。
就在這時，系統的提示音在他腦海中響起。
【恭喜宿主，越階斬殺妖王「血鳩」！】
【獲得經驗值：500000！】
【獲得妖王掉落：妖王內丹×1，妖王血魄×1，赤焰妖狐袍×1！】
【檢測到宿主首次以「霸刀十三式」完成擊殺，刀法熟練度大幅提升，霸刀十三式已臻至小成！】
一連串的提示，讓李白愣了一下。
「我殺怪也能爆裝備了？」
他低頭看向自己的手，又看向那柄還在微微震顫的龍威刀。
妖王血魄和妖王內丹，是煉製高階美食的頂級食材。
尤其是那枚妖王內丹，裡面蘊含著極其龐大的能量，拿在手裡溫熱，隱隱有紅光流轉。
李白能感覺到，這枚內丹若是入藥，做出來的菜品，效果恐怕不會比仙跳牆差。
那一件赤焰妖狐袍，是妖王的本命法寶。
穿戴之後能大幅提升妖氣運轉，還能幻化出妖狐虛影替主人擋下致命一擊。
李白正想仔細查看，幾道身影快速從遠處趕來。
為首的正是女王。
她在廢墟間一路衝殺，看到這邊的戰鬥結束，才鬆了口氣。
等她看清那漫天潰散的暗紅光點，再看看提刀而立的李白，眼睛一下子睜大了。
「你……把妖王殺了？」
李白淡淡點了點頭。
女王倒吸一口涼氣，身後的大力胖神更是直接張大了嘴，半天沒合上。
「妖……妖王？」
「李老闆把妖王都乾死了？！」
大帝之子拎著長槍，看著滿地潰散的妖氣，喉嚨動了動，半天沒說出話。
奇蹟行者站在最後，低頭看了看自己手裡的刀，又看了看李白。
忽然覺得自己這把刀，跟燒火棍也沒什麼區別。
遠處那棟樓頂，女王的妹妹和幾十個玩家也看到了這一幕，一個個呆若木雞。
有人揉了揉眼睛，還以為自己看錯了。
等確認那道妖王的氣息真的消失了，樓頂直接炸開了鍋。
就在所有人都被這一戰震撼的時候。
李白的目光，卻越過了廢墟，望向了城市更深處。
那裡，還有好幾股極其強大的氣息，正在緩緩甦醒。
血鳩臨死前的話，還在他耳邊迴響。
這一次過來的，不止一個妖王。
他握緊了龍威刀，深吸一口氣，把心裡那點剛殺完妖王的悸動壓了下去。
血鳩，只是這一次入侵的妖王之一。
真正的硬仗，還在後頭。
而在藍星之外的蒼梧界，妖獸長城的方向。
瘋青陽站在城頭，望著那道還沒有閉合的通道，眉頭緊鎖。
他身旁，一個負責觀測的修士快步跑來，臉色發白。
「大人，那邊……血鳩的氣息，消失了！」
瘋青陽微微一怔，隨即像是明白了什麼，緊繃的嘴角，竟緩緩勾起了一抹弧度。
「好。」
他只說了一個字。
那名修士愣了一下，還以為自己聽錯了。
血鳩是妖王級的存在，怎麼會說沒就沒。
瘋青陽卻沒有多解釋，只是重新望向那道通道，眼裡的憂色，散了幾分。
風從城外的妖獸平原上吹過，捲起漫天的血色煙塵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