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2章 殿試前夕
翌日,天色微亮,暮秋的涼風吹過小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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芽芽冷不丁一聲噴嚏:「不行惹,手好酸呀。」
她此刻正順著一架木梯,從樹上爬落。
楚風荷站在下方穩固梯子,兩隻手臂環成花籃狀,生怕芽芽一個不小心從樹上掉下來。
芽芽一隻手扶著梯子,另一隻手還得小心握緊一個小玉瓶。
瓶中儲存著芽芽從樹葉上收集的露水,是用於給爹爹熬藥的。
楚風荷帶著一絲不忍:「已經湊齊十瓶了,還不夠嗎?」
芽芽又帶走一個空瓶子,重新爬回樹上:「還有一些露珠,別浪費惹。」
母女兩一直忙活到太陽徹升起,晨露徹底散去。
楚風荷強行要求芽芽躺在搖椅上休息,自己則親自架起鍋爐,開始熬藥。
此次所用的藥材,可謂天材地寶,楚風荷遣散一眾下人,只把劉嬤嬤招來作幫手。
芽芽小臉緊繃,一雙澄澈的眼眸全神貫注盯著火爐。
爹爹所受的傷,根源是火矢灼燒。
雪蓮子乃是此次熬煮的核心藥材。
奈何雪蓮子性寒,遇高溫容易受損,導致內部營養流失。
所以熬藥時,須與其他藥材分開加熱。
劉嬤嬤負責燒煮雪蓮子。
起火後還不到一分鐘,就受夠了芽芽的糾正。
「火勢太大了,少扇風!」
「火勢太小了,再加柴!」
劉嬤嬤心情逐漸煩躁:「這是啥法子啊,老奴伺候王妃多年,也沒聽過這麼折磨人的。」
芽芽淡淡回應:「師父說過,雪蓮子很貴的哦,把蓉香苑賣掉都換不到一顆。」
「窩倆出手也才搞到一顆,所以只能小心小心再小心。」
聞言,劉嬤嬤更抓狂了,雪蓮子真要像芽芽說得那麼精貴,萬一砸自己手上了咋辦?
「芽芽大師,別停下啊,快來指導我。」
「你不說話我不敢動了!」
偏頭一看,芽芽已經開始指導楚風荷了:「娘親,別偷懶,繼續添柴,繼續扇火。」
楚風荷所熬煮的乃是千年人參,最是需要火候。
芽芽手中也搖著一把蒲扇,湊到娘親身旁幫忙。
只是沒幾下,就被劉嬤嬤哀嚎般的求救聲給吵到耳朵。
害得芽芽只得兩頭跑,幫完娘親幫嬤嬤。
一直霍霍完兩個時辰,雪蓮子和千年參同時出爐。
劉嬤嬤和楚風荷合力將兩種藥湯倒進同一個藥罐。
雪色藥湯和朱紅藥湯交匯,在罐口形成一道陰陽交割的分界線。
芽芽將收集的露水輕輕滴落,直至藥湯表面的氣泡盡數冷卻,「大功告成,可以去救爹爹惹!」
楚風荷與劉嬤嬤皆是一怔。
二人白皙的臉龐早已被菸灰熏得烏漆嘛黑。
兩道淚痕同時從二者眼角劃落,比清晨的露珠還更加透亮。
「王妃,終於等到這一天了!」
一直以來,所有人都不看好王爺的病情。
否則又怎會有封爵這種鬧劇。
「這都多虧了芽芽,王爺才有重見天日的一天!」
楚風荷抱起芽芽,忍不住蹭了蹭奶香的小臉蛋。
芽芽被染了一臉的黑灰:「娘親,窩今天還要見爹爹嘞,你把窩的臉都弄花惹!」
嘴上嫌棄這黑灰,但芽芽只堅持了一秒,就忍不住和娘親貼貼起臉頰。
「好了好了,該為爹爹送藥去了。」
楚風荷終究還是放下芽芽,眼下辦正事最要緊。
身為考官受到規則約束,她暫時無法離開蓉香苑,只得目送芽芽背著小藥箱出了門。
「希望這次,真的能將王爺治好吧。」
「我這當娘親的,也得為崽崽的殿試考核做足準備才行!」
……
芽芽輕車熟路來到黑木屋,華太醫早已恭候多時。
師徒倆和往常一樣,再度對寧王施展蚊子針灸之法,將寧王體內最後一批毒素給清除乾淨。
華太醫撐起寧王的上身軀體,一隻手搭在其脈搏上,時刻關注病情。
芽芽則用湯勺舀起秘制湯藥,餵到寧王嘴邊。
「爹爹乖,吃藥藥!」
芽芽先試探好湯液的溫度,才用湯勺打濕寧王乾裂的嘴唇。
「歐耶,可以喝進去!」
寧王體內毒素消退後,已經能下意識做出吞咽動作。
芽芽繼續用勺子將碗底的雪蓮子搗成碎泥,混進湯里,再度餵送。
隨著雪蓮蓮心也送入寧王口中,華太醫明顯感知到寧王的脈搏有一瞬間的起跳。
「善哉,老夫的醫治思路果然是沒錯的。」華太醫得意地捋著下巴尖尖的鬍鬚。
芽芽頭頂的黑蜘蛛不樂意了:「明明是我的功勞!」
黑蜘蛛還想慫恿芽芽跟華太醫爭辯。
華太醫卻似有挨罵感應般,及時送上祝福:「當然,最厲害的還得是我的天才徒弟。」
「就是可惜了,此次殿試恐怕不會有醫術相關的表現機會。」
「真想讓聖上也見識一下乖徒兒的厲害!」
一想到殿試,芽芽的小嘴就彎了下去:「要是喝酒能跟喝糖水一樣簡單就好惹。」
眼下爹爹大病即將初愈,不由得想起新的煩惱。
已經可以確定,殿試之日少不了喝酒。
芽芽這兩天忙著給爹爹治病,沒法抽出時間練習。
華太醫聽聞芽芽的抱怨,若有所思。
餘下幾日,華太醫將芽芽帶在身邊。
一來方便給寧王持續治療。
二來,則是教芽芽喝酒?
師徒二人原本隨身攜帶的藥箱,此刻已經替換成了酒葫蘆。
芽芽抱起葫蘆嘴吸溜,酒水入喉瞬間化作一抹甘甜。
「甜是很甜,就是舌頭痛痛的。」芽芽唉聲嘆氣。
華太醫悶下一口溫酒;「你這徒弟,就不能念我一點好?」
「此法乃是我為寧王準備的奇招,以針灸刺激味蕾,即便是無意識之人也能正常喝藥。」
「如此高明的技藝,你若看不上便不要學!」
芽芽訕訕一笑:「嘿嘿,都是蛛哥哥說的,窩願意學!」
二人聊得起勁,誰也沒發現到病床之上,寧王常年沉寂的眼皮,陡然亮起一抹瞳光。
「芽……芽」
芽芽忽然覺得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。
華太醫的臉醉醺醺的:「乖徒兒,你是不是聽錯了,我可沒喊你!」
芽芽正打算找出聲音的源頭,林中卻驚起一片飛鳥。
一隊全副武裝的皇庭侍衛,盡然有序地將黑木屋包圍。
帶隊者是太子:「父皇明日便抵達王府,本殿特地前來偵察地形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