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9章 以牙還牙
若是有人問起京城中最熱鬧、最能打聽消息的地方是何處?
那麼所有人都會告訴他一個地方,那便是望江樓。
午後風和日麗,望江樓內早已座無虛席。
說書老先生捻著山羊鬍子,手中搖著扇子,慢慢地踱步上台。
他拿起桌上的醒木重重一拍,清亮嗓音一下子蓋過滿堂嘈雜聲:
「今日老夫不講江湖俠義,也不談朝堂風雲。咱們來聊一樁近日京城還無人知曉的朱門秘事。」
無人知曉的朱門秘事?
此話一出,樓下的茶客們瞬間來了興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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眾人紛紛放下茶盞,滿眼好奇地盯著說書先生。
老先生緩緩收起摺扇,眉眼帶笑,一字一句娓娓道來:
「諸位有所不知,人人都知曉京城崇安郡王府的嫡小姐金尊玉貴,是王爺和王妃的掌上明珠。可誰能想到,這光鮮背後竟藏著一場瞞了所有人十餘年之久的狸貓換太子大戲!」
眾人瞬間譁然,隨即響起此起彼伏的抽氣聲和議論聲。
說書先生頓了頓,吊足眾人胃口才繼續說道:
「郡王府這精心培養了十餘年的嫡小姐實則是個西貝貨,當年就是這西貝貨的親娘為了自己的一己私慾,將襁褓里的兩位女嬰調換。」
「這真千金流落鄉野,受盡苦楚;而村婦的女兒頂著王府嫡小姐的名分,享受了十餘年的錦衣玉食,享盡了所有人的寵愛。」
說書先生搖了搖腦袋,壓低聲音道:
「據說數日前郡王府已經尋回自幼流落民間的真千金了。」
「只是不知假千金將來何去何從呢?」
『啪!』老先生手中的醒木再次落下。
「各位欲知後事如何,且聽老夫下回分解!」
說完,老先生不顧眾人的挽留呼喊,搖頭晃腦徑直走下台。
二樓雅間,木窗一直半開著。
蕭珩起初還若無其事地喝著茶,卻在說書先生提及姜昭寧時,手指不由地攥緊茶杯。
他眼底藏著洶湧思念,目光透過窗格,遙遙落向樓下高台。
蕭珩身邊坐著他少時的伴讀好友,蘇國公府的嫡長子蘇晏。
蘇晏漫不經心地撥弄著扇骨,待聽清說書先生口中所言,他不由得詫異驚嘆:
「沒想到郡王府還有這樁換女隱情,這位剛回府的嫡小姐可真是個可憐人兒。」
蕭珩眼底深處掠過一絲極淡的寒芒,快得讓人無從捕捉。
「只是不曉得崇安郡王會怎麼安排姜明鳶,子恆你說王爺會把她送走嗎?」
蘇晏不由感慨道:「不知這位真嫡小姐長得如何?與姜明鳶相比,誰容貌更勝一籌呢?」
蕭珩揚起唇角,世間美人無數,卻無一人有她那般風華。
「子恆你......你方才是不是在笑?你不對勁!你是不是已經見過那位嫡小姐了?」
蘇晏一臉不可思議地看著蕭珩,他沒想到平時里素來不近女色的蕭珩,竟會因自己提及一名女子而唇角上揚。
蕭珩沒有搭理蘇晏,只見他手指輕輕一揮。
夜二自暗處悄然現身,單膝跪地朝蕭珩行禮:「太子殿下有何吩咐?」
「如今真假嫡女消息傳出,想來應是她的手筆,既然如此那我就幫她再添一把火。」
蕭珩端起茶杯輕抿一口茶水,眼裡閃過一絲暗芒:
「你去尋一批人將這消息散播出去,今日之內務必讓全京城的人都知曉這件事。」
「是,屬下領命。」
「子恆你夠狠!姜明鳶是不是哪兒得罪你了?這郡王府日後怕是不得安寧了。」
蘇晏抿著嘴努力憋笑,沒想到蕭珩狠狠地瞪了他一眼。
蘇晏默默地打開手中的扇子,躲在扇子後無聲大笑。
看來他們這位不近女色的太子殿下,終是動凡心了。
「瑾之,別以為你躲在扇子後面偷笑,我就看不見了。」
蘇晏掩唇輕咳一聲,緩緩問道:「那位大小姐可是你中意之人?」
蕭珩指尖輕叩著桌子笑而不語,突然他像是想起了些什麼,一臉正色地看著蘇晏。
「瑾之,上次托你辦的事查得怎麼樣了?」
「靈樾寺的了塵大師雲遊四方,我托人尋了許久才查到他的下落。」
蘇晏收起扇子,坐直身子開始說起正事來:
「我手下查到了塵大師現下暫居江南的一座古寺靜修,古寺名曰清梵寺。你儘快去此處尋大師,再晚些大師怕是又要換地方了。」
蕭珩蹙起眉頭,心裡有些煩躁:「江南路途遙遠,就算是快馬加鞭、日夜兼程來回也要十五日左右。」
蘇晏執起茶壺,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:「你該慶幸了塵大師還沒有去塞北,據說大師最後的雲遊地點就是塞北。」
蕭珩有些猶豫,下江南要花這麼長時間,他心中實在是放心不下姜昭寧。
不知為何,他總覺得姜昭寧和他夢中那名女子有些相似。
不止是身形體態,他只要呆在她的身邊,便會不受控制地心跳加快。
蕭珩活了這麼多年,從未體會過這般滋味。
蘇晏似乎看出了他的猶豫,眼底掠過幾分瞭然。
他輕笑出聲:「怎的?你是放心不下嫂子嗎?」
嫂子?
蕭珩覺得這個稱呼倒也不賴。
一想到姜昭寧,蕭珩嘴角是掩飾不住的笑意。
他抬頭看到蘇晏似笑非笑的表情時,沉默地摸了摸鼻尖,端起茶杯來掩蓋自己的窘迫。
「子恆你沒有反駁我剛說的『嫂子』,看來她真是你的心上人了?」
蘇晏漫不經心地捏著扇柄,手腕一振,扇面嘩地展開:
「你快跟我說說,你們是如何相識的,你又是何時心動的?」
蕭珩指尖摩挲著茶杯邊緣,開始跟蘇晏聊起他和姜昭寧的初遇。
當聽到姜昭寧殺了刺客時,蘇晏不由得大驚失色,他手中的摺扇『唰』地一下合起:
「你說什麼?她把刺客給反殺了?」
見蕭珩點頭,蘇晏不禁長嘆道:「那她還真是個奇女子。」
蕭珩緩緩抬眼,神色複雜地看著蘇晏:
「我並不知曉我這算不算動心,我只知曉唯獨面對她,我會亂了心神。
她在我身邊時,我的心便會狂跳不止;她不在我身邊時,我會忍不住想去見她。
這般心緒,是我此生從未有過的感受。」
蘇晏收起笑意,他一臉認真地看著蕭珩:
「子恆,你如今這般模樣,分明是已經對她動心了。」
蕭珩沒有否認,只是抬手將杯中茶水一飲而盡。
「我下江南的這段時間,勞煩瑾之你照拂一下她。」
「你放心去吧,我必保她安然無恙。」
「多謝。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