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77章 秋獵前日
旌旗招展,車馬迤邐,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從京城出發,向著皇家圍場而去。
御駕駐紮在向陽的高坡營地上,明黃色的營帳在一群白色的營帳中間格外醒目。
秋獵主要是比拼年輕一輩的勇氣和才幹,每年拔得頭籌的皆是太子蕭珩。
此番秋獵,皇帝陛下命諸位皇子和世家公子皆要參加。
故而姜明舟被姜承淵提前放了出來,柳氏舊疾未愈,只能留在郡王府,並未隨行。
此番隨著聖駕同往皇家圍場的,唯有姜承淵、姜明舟與姜昭寧三人。
皇帝陛下命眾人今日先休整歇息一日,明日才開始狩獵活動。
姜昭寧現下在外人眼裡只是一個嬌弱的大小姐,她便乖乖地呆在自己的營帳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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不多時,太后身邊的英嬤嬤特意來營帳尋姜昭寧:「昭寧小姐,太后娘娘有請,還請您隨老奴走一趟。」
姜昭寧微微頷首,帶著白芷跟在英嬤嬤身後,很快三人便走到太后的營帳前。
「煩請昭寧小姐稍等片刻,老奴進去通傳一聲。」
英嬤嬤福了福身,請姜昭寧在外稍候,隨後輕輕撩開帳幔進去通稟。
帳幔半掩著,裡頭隱隱約約飄出淡淡的檀香,人聲倒是聽不真切。
姜昭寧站在原地,垂著頭,心底暗自掂量此番太后尋她的用意。
英嬤嬤掀簾側身,朝著姜昭寧輕聲道:「昭寧小姐,太后娘娘宣你入內。」
姜昭寧微微頷首,朝白芷使了個眼色,便跟著英嬤嬤走進營帳。
帳內燃著數支銀絲燭,混著一股清潤的沉香香氣,稍稍沖淡了外頭山野的寒氣。
地上鋪著厚軟的虎皮毛氈,太后斜倚在鋪了狐裘軟墊的榻上,神色平和,看不出喜怒。
榻旁的案几上,擺著一盞溫著的蜜露茶,碟子裡盛著幾樣新鮮的果子。
姜昭寧放輕腳步走上前,依著規矩屈膝福身,恭敬地行禮:「臣女姜昭寧,見過太后娘娘,願太后娘娘萬福金安。」
太后眼裡含笑抬了抬手,一臉溫和:「免禮,快到哀家跟前來。」
姜昭寧站起身,依言緩步上前。
太后的目光溫柔地落在她身上,細細打量了一番,笑道:「你這模樣跟汀嵐年幼時太像了。」
太后抬了抬指尖,似是想碰一碰她,末了又輕輕收回,唇角浮起一抹淺淡的笑意:「方才遠遠看著你走來,哀家一時竟瞧得恍惚。」
太后眼底漫開一絲疼惜,輕輕嘆道:「這麼多年苦了你,孩子。」
「下月你的及笄禮,哀家便做你的正賓,親自為你加笄。」
姜昭寧心下一喜,她屈膝便要下拜:「臣女多謝太后娘娘。」
太后抬手虛扶一把,不讓她行大禮,眉眼裡帶著一絲暖意:「你喚哀家姑祖母便是,不必處處拘謹客套。」
姜昭寧微微頷首,乖巧地福身道謝:「是,姑祖母。」
......
晚秋的風寒意襲人,宮女們早已備好了宴席,侯在一旁,等著貴人們入席。
這次宴席依著舊例,男子們一席,女眷們另設一席。
男女分席而坐,不相混雜。
姜昭寧穩穩扶著太后款步而至,所有人起身朝著她們方向屈膝行禮,齊聲叩安:「參見太后娘娘,娘娘千歲千歲千千歲。」
太后微微抬了抬手,溫聲道:「免禮,都起身吧。」
眾人謝恩落座,席間不少女眷暗地裡偷覷姜昭寧,就連坐在沈貴妃身邊的蕭洛,也滿臉好奇地看著姜昭寧。
姜昭寧扶著太后緩步登上主位,正要福身離開時卻被太后拉住。
太后朝英嬤嬤遞了個眼色,隨後笑著看向姜昭寧:「昭寧,你坐姑祖母身邊。」
一旁的皇帝抬眼,目光落在姜昭寧身上,細細端詳片刻才沉聲發問:「你便是姜昭寧?」
姜昭寧神色恭謹,屈膝福了一禮:「臣女見過陛下,陛下萬歲萬歲萬萬歲。」
「嗯,平身吧。」
「臣女多謝陛下。」
英嬤嬤早已命人在側添了一張錦椅,姜昭寧謝恩起身,輕輕落坐在這張新設的椅子上。
她抬眸看向眾人時,一眼就瞧見了人群中的蕭珩。
蕭珩今日穿了一件金絲暗雲紋玄色錦袍,在燭火下隱隱流光,襯得他的臉愈發清貴。
坐在他身側的蘇晏今日穿著月白色錦袍,巧的是這件錦袍的顏色與款式皆與姜昭寧的衣裳相近。
姜昭寧自顧自地倒了杯酒水,輕抿一口後便仔細觀察周圍的人。
姜昭寧仔細打量了一下沈貴妃,她今日穿著一件絳紅色宮裝,肩上披了件狐裘披肩,臉上畫著明麗精緻的妝容,是個明艷照人的大美人。
她頓了頓,放下酒杯,不動聲色地移開了目光。
而姜昭寧不知的是,她在眾人的眼中亦是一道靚麗的風景。
蕭珩目光掠過那道身影,他很快便垂下眼眸,掩去眼中一閃而過的異樣,仿佛什麼都未曾看見,只是手中的酒杯被指尖捏得發緊。
四皇子坐在蕭珩另一側,他嘴角噙著溫煦的笑意,視線卻牢牢地鎖在姜昭寧身上,眼底翻湧著陰翳:「原來你便是姜昭寧。」
韓國公府的韓世子笑著撞了撞身旁姜明舟的胳膊:「明舟兄,你這妹妹生得真是絕色,瞧著竟比姜明鳶還要勝上幾分。」
沒成想這句話觸碰到姜明舟的逆鱗。
姜明舟臉色一沉,一把拂開韓世子搭過來的手,眼底滿是慍色:「韓兄慎言!」
韓世子一怔,他端起案上的酒杯,虛虛朝姜明舟舉了一下,便垂首抿了一口。
只是他目光仍不受控制地悄悄往姜昭寧那邊瞟了一眼。
姜明舟深知韓世子素來品行不堪,他眼底掠過一絲幽光,當下計上心頭。
姜明舟壓下眼底的冷意,裝作方才無事發生一般,他抬手執起酒壺,笑著替韓世子斟滿酒杯,有意勸酒:「是我方才語氣重了,韓兄莫往心裡去。」
「來,我敬你一杯。」
幾杯酒接連下肚,韓世子面上泛起酡紅,眼裡也蒙了一層水汽。
他眼神渙散,手肘往案上一撐,腦袋微微發昏。
他目光不受控制地越過席間眾人,往姜昭寧的方向看了過去。
他嘴裡含糊地低聲嘟囔:「明舟兄,說真的......你妹妹當真是個絕色美人......」
「若是能將她收入房內......」
......