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9章 一首詩,壓得四國失聲!


  太和殿內,鴉雀無聲。

  蕭照雪清冷的聲音落下,滿朝文武齊齊一震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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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青竹雙手則是托起紫檀錦盒,步履沉穩,緩步走下金階。

  文武百官的目光,瞬間匯聚在那隻小小的錦盒上。

  翰林院大學士周清淵眉頭緊鎖,眼中滿是驚疑。

  文官隊列中,御史中丞陸正廷垂著頭,悄悄抹去額角的冷汗。

  他心中一陣翻江倒海。

  陛下手中,何時藏了一張邊塞詩稿?

  難不成大晟暗中請動了哪位隱世大儒出山?

  拓跋鋒掃了一眼錦盒,嘴角扯出一抹嗤笑。

  「大晟皇帝陛下,莫要虛張聲勢了。」

  拓跋鋒雙手抱胸,傲然道:「方才連周老學士的詩,都被歐陽先生駁得體無完膚。」

  「如今拿出的東西,難道還能翻了天不成?」

  站在一旁的北朔才子呼延赫更是滿臉不屑。

  呼延赫甩了甩錦袍長袖,冷笑道:「大晟年輕一輩皆是酒囊飯袋。」

  「老一輩又儘是些暮氣沉沉的酸儒。」

  「就算再拿出一首,也不過是替我北朔添些笑柄!」

  三國使臣席位上,頓時響起一陣放肆的鬨笑。

  西戎副使端起茶盞,慢條斯理地抿了一口。

  南梁使臣撫須冷笑,坐等大晟當眾出醜。

  大晟百官面色鐵青,雙拳緊攥,卻連一句反駁的話都說不出來。

  金階之下,青竹在雕花長案前站定。

  她沒有理會四方的嘲諷,神色冷肅。

  「咔噠。」

  紫檀錦盒應聲開啟。

  青竹取出一張摺疊齊整的舊宣紙。

  紙頁泛著淡淡的陳黃,上面的墨跡早已干透。

  青竹雙手托著詩稿,遞向階前的周清淵。

  「周學士,請念。」

  周清淵深吸一口氣,連忙躬身接過。

  周清淵垂眸看去。

  目光剛觸及紙面,整個人驟然僵在原地。

  下一瞬,他蒼老的身軀止不住地顫抖起來。

  宣紙之上,字勢如驚龍破空。

  筆鋒凌厲如刀,一股森寒的金戈鐵馬之氣撲面而來!

  單是這一手兼具筋骨與殺伐氣韻的行楷,便已橫壓整個大晟翰林院!

  「周大學士?」

  拓跋鋒見他僵立不動,嗤笑一聲:「怎麼不念?莫不是寫得太爛,羞於啟齒?」

  呼延赫亦是抱胸冷嘲:「若是實在拿不出手,早些認輸便是!」

  聽到這,周清淵立馬抬起頭。

  隨後老人的眼底爆發出前所未有的狂喜與震顫。

  他雙手平舉宣紙。

  下一刻,蒼老而渾厚的聲音,宛如驚雷般在太和殿中轟然炸響!

  「齊時明月燕時關,萬里長征人未還!」

  起筆兩句,如黃鐘大呂驟然敲響!

  滿殿的嗤笑聲戛然而止。

  北朔首席大儒歐陽穆撫須的手猛地一頓,白眉死死擰在一起。

  西戎使臣手中的茶盞停在半空,滾燙的茶水濺在手背上,竟渾然不覺。

  大晟立國前,天下歷經齊、燕紛爭數百載。

  起首這兩朝關隘之名,如同一股穿透千百年的蒼涼古風,橫掃而過!

  邊關明月,萬里黃沙,征夫白骨!

  短短十四個字,沒有半句華麗辭藻,卻將千百年來邊塞的浩瀚與滄桑勾勒得淋漓盡致!

  呼延赫臉上的譏誚瞬間凝固,額頭滲出一層冷汗。

  周清淵胸膛劇烈起伏,臉色漲得通紅。

  他體內的血液開始沸騰,聲音再度拔高:

  「但使龍關飛將在,不教胡馬度陰山!」

  轟!

  最後十四字落下,字字如金戈交鳴!

  森寒刺骨的殺伐之氣在大殿內轟然爆開!

  靜!

  死一般的寂靜!

  整座太和殿,落針可聞!

  所有人的呼吸在這一刻短暫停滯。

  「不教胡馬……度陰山?」

  呼延赫面色慘白如紙,蹬蹬蹬連退數步,後背撞在雕花立柱上,險些癱倒在地。

  他方才引以為傲的「踏破中原十萬村」,在這兩句面前,顯得何其可笑,宛如跳樑小丑!

  你狂,大晟比你更狂!

  只要大晟有一名良將鎮守邊關,你北朔鐵騎便休想跨過陰山半步!

  這是何等傲視天下的氣魄!

  這是何等氣吞山河的帝王雄風!

  「咔嚓。」

  一道碎裂聲打破了死寂。

  歐陽穆手中的墨玉扳指,竟被他生生捏成兩截。

  老者盯著那張薄紙,身軀止不住地發顫。

  「齊時明月燕時關……但使龍關飛將在……」

  歐陽穆失魂落魄地喃喃自語,面容灰敗。

  通篇沒有一個「殺」字,卻處處透著屍山血海的鎮國神威!

  沒有一句言「勇」,卻生生壓得北朔鐵騎抬不起頭!

  站在一側的西戎使臣面如土色,悄悄退回了座席深處。

  南梁的詞壇名宿更是嘴唇微顫,半晌吐不出一個字。

  自慚形穢!

  在這區區二十八字面前,四國才俊皆如微塵!

  「好!」

  一聲震天暴喝驟然撕碎了沉寂!

  大晟兵部尚書突然拍在桌案上,虎目圓睜,鬚髮皆張。

  「好一個『不教胡馬度陰山』!」

  身側數位征戰半生的邊防老將更是霍然起身,眼眶通紅。

  「痛快!當真痛快!」

  「這才是守關將士的骨氣!這才是大晟的鐵血軍魂!」

  武將們放聲大笑,數日來積壓在胸口的憋屈,在這一瞬盡數化作豪氣!

  周清淵雙手高舉詩稿,熱淚滾落,噗通一聲跪倒在御階前。

  「天佑大晟!天佑大晟啊!」

  周清淵聲音發顫,高呼道:「短短四句,道盡千載滄桑,鑄就鐵血雄關!」

  「此詩筆力蒼茫,氣度吞天,足以橫壓百代文壇!」

  「老臣……心服口服!」

  身後數十名翰林學士齊刷刷跪伏在地,聲音激盪大殿:

  「千古絕唱!當之無愧的千古絕唱!」

  文武百官紛紛拜倒,山呼海嘯般的喝彩聲響徹雲霄。

  文官席位中,御史中丞陸正廷同樣激動得面紅耳赤。

  他迅速整了整緋色官袍,快步邁出隊列,向著龍椅長揖到底。

  「恭喜陛下!賀喜陛下!」

  陸正廷聲音高亢,滿面紅光:「不知是哪位文壇泰斗、當世聖賢隱於市井,寫出這等鎮國絕唱!」

  「此乃我大晟社稷之大幸,萬民之大福!」

  陸正廷越說越是自得,傲然橫掃了三國使臣一眼,仿佛這篇名作與他陸家休戚相關一般。

  緊接著,他回頭冷冷瞪了失魂落魄的陸承安一眼,沉聲喝道:

  「承安,還愣著做什麼?」

  「好好看看!這才是經天緯地的聖人之筆!」

  「回府之後,將這首詩給為父抄上一千遍,日夜揣摩!」

  聽到這,陸承安低著頭,指甲掐進掌心,面容扭曲如鬼。

  龍椅之上,蕭照雪鳳眸微垂。

  她冷冷看著躬身諂媚的陸正廷,眼底儘是譏誚與嘲弄。

  文壇泰斗?

  當世聖賢?

  若是讓陸正廷知曉,這首壓得四國失聲的千古絕唱,正是出自他趕出家門的長子之手……

  不知這位御史中丞,到時該如何自處?

  蕭照雪收回目光,淡然望向北朔使團。

  「拓跋使臣,歐陽先生。」

  蕭照雪聲音平緩,聽不出喜怒:「這第一場比試,勝負如何?」

  拓跋鋒臉色青白交加,目光突然看向周清淵手中的舊宣紙,厲聲道:

  「慢著!」

  拓跋鋒跨前一步,咬牙道:「文會規矩,須當堂作詩!可陛下這張詩稿墨跡早干,分明是數日前便寫好的舊作!」

  「大晟拿提前備好的存稿充數,豈非違背規矩?!」

  呼延赫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,連忙附和:「不錯!非當堂所作,不算數!」

  大晟群臣神色一緊,紛紛看向龍椅。

  蕭照雪卻嗤笑一聲,眼神冷冽如刀。

  「規矩?」

  蕭照雪淡淡開口:「五日前三國遞交戰書,便已點明首場考校邊塞軍威。」

  「呼延赫在四方館閉門打磨數日,方才提筆不過是默寫舊稿,也配與朕談『當堂即興』?」

  呼延赫臉色瞬間漲成了豬肝色,支支吾吾道:「我……外臣那是……」

  蕭照雪根本不給他開口的機會,聲音驟然轉冷:

  「況且,朕取出此紙,並非大晟無人能當場落筆。」

  「朕只是要爾等睜大眼睛看清楚——」

  「你們處心積慮、籌備數月的得意之作,連我大晟民間一位士子五日前隨手寫下的閒筆草稿,都敵不過!」

  「連一張隨手棄置的舊稿都贏不了,你們有何資格讓朕的臣子當堂揮毫?!」

  字字鏗鏘,霸道絕倫!

  拓跋鋒如遭雷擊,張大了嘴,半個字都反駁不出。

  拿數月打磨的殺手鐧,對上人家五日前隨手寫的草稿,竟還輸得一敗塗地!

  若再糾纏規矩,只會讓北朔淪為天下最大的笑柄!

  拓跋鋒額角青筋暴起,只得轉頭看向身旁的歐陽穆。

  歐陽穆緩緩閉上雙眼,整個人仿佛蒼老了十歲。

  良久,北朔大儒長長吐出一口濁氣,對著金階拱手一拜。

  「陛下所言極是,老朽無話可說。」

  「大晟此詩……意境蒼茫,雄渾悲壯,老朽自愧不如。」

  「第一局,北朔認輸!」

  大殿之內,再度爆發出震耳欲聾的歡呼聲!

  第一場,大晟勝!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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