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1章 誰讓她多管閒事
沈重把房門關嚴,接過那幾疊銀票,嘴角怎麼也壓不下去。
果然啊,這世上沒有比割韭菜更賺錢的了!
對於收割這些黑澀會,他心裡可沒有半點負擔。
他平復了下內心激盪的情緒,隨即嫌棄地瞥了劉全一眼。
「沒見識,這才多少人?以後咱們的人越多,銀子賺得就越多!」
劉全撓著後腦勺,把銀票往包袱里塞,塞到一半,又捨不得地摸了摸。
「早知道有這本事,鬼才願意在宮裡站崗,凍得鼻涕流進嘴裡,還得防著上頭找茬。」
沈重將他的手拍開,催促道:「別廢話,收拾東西,明早去關中!」
劉全把包袱抱進屋子裡,走到門口的時候還朝外面看了一眼。
沈重把藥瓶收進貼身的布袋裡,但是胸口的隱痛一直沒有消散。
銀子有了,命還懸著呢。
關中是這場武林爭鬥最先爆發的地方,要找出是誰煽風點火,就只能到那裡去打聽。
再往蜀州走,也比困在這裡等消息強。
唐門的人總是不能一輩子待在山門裡面不出來吧?
他把柳葉木牌塞進衣服里,隔著衣服按了一下,然後才把油燈吹滅。
……
幾日後,馬車駛進一座村子。
劉全拉開車窗,本來想問路的,看到路邊的田地,想說的話又變了。
「沈哥,這都什麼時候了,地怎麼還荒著?」
田埂上長滿了雜草,半截鋤頭浸在水溝里,已經裂開了口子。
沈重下車走了一段路之後,發現村口的磨坊大門緊閉,門板上留有刀砍的痕跡。
一個婦人抱著孩子從院子裡走出來,看見他腰間佩著一把刀,嚇得馬上往回跑。
沈重馬上停了下來,把雙手攤開給她看,告訴她自己沒有碰過刀。
「大嫂,買點熱水,我們趕路的,不進你家。」
婦人仍然堵住門口,直到劉全把銅錢放在石頭上之後,她才叫孩子回到屋裡去,自己拿著水壺出來。
沈重接過水壺,溫聲問道:「田裡沒有人幹活,是因為家裡缺少壯勞力嗎?」
婦人捏著那幾枚銅錢,眼眶漸漸紅了。
「人都在,誰敢下地?兩邊山上都有人,今天說是給這家交糧,明天又說是幫了仇家,我男人挨了一棍,胳膊到現在還抬不起來。」
屋裡傳來孩子的咳嗽聲,她急忙把水壺往沈重手邊推。
「公子喝完就走吧,別在這兒待太久,叫他們瞧見,又說我們給外人遞消息。」
劉全從錢袋子裡面拿出一些碎銀子壓在壺底,跟著沈重上了車。
一路上經過的幾個鎮子,也沒有比村里強多少。
賣布的店鋪安裝了門板,米鋪只留了一條縫,挑擔賣菜的人也要先看一下街口才敢叫賣。
劉全抱著銀票,已經沒有出城時的興奮了。
「沈哥,咱們找個官,把那些收糧的抓了吧?」
沈重望著路旁空曠的店鋪,臉色很難看。
「先把名字和地方記清楚,別等咱們一走,他們又回來打人。」
午後,兩人在路邊餅攤歇腳。
攤主聽說他們去關中,趕緊把餅翻了個面,壓著嗓子勸道:「過了前面石橋,寧願多繞五里,也別走西邊那條路,前日才有人攔車。」
「那群人可凶的很,聽說他們裡面有人不但喜歡女人。」
「還有喜歡男人的。」
那攤主打量了沈重一眼,下意識說道:「就這小哥兒的模樣,聽說最討那群人喜歡。」
劉全頓時就惱了。
「官府就任他們攔?」
攤主把火撥小,苦澀地扯了扯嘴角。
「衙役來了,他們就說找仇家,衙役走了,照樣攔,好在前日遇上雲裳女俠,把那幾個惡人收拾了一頓。」
沈重咬著餅,聽見這個名字,終於把目光從路上收回來。
「她經常在這邊走動?」
攤主連連點頭,說起這事,連烤焦的餅都顧不上翻。
「可不是!東村那戶人家的孩子被扣了,也是她去救的,為此得罪了當地門派,人家十幾個人堵她,她照樣把孩子送回來了。」
劉全聽得眼睛發亮,沈重卻先問了句:「她用什麼兵器?」
「鞭子,一身紅衣,騎馬可俊了!」
沈重忍不住彎起嘴角。
女俠好啊,他最喜歡跟女俠一起行俠仗義了。
劉全瞧見他那副神氣,趕緊把最後一塊餅塞進嘴裡,免得自己多嘴又挨罵。
馬車繼續往前,經過石橋時,橋邊正圍著幾個人。
一個紅衣女子半蹲在地,將撕下的布條纏在少年小腿上,衣袖沾了血,她也顧不上擦。
那少年疼得直抽氣,她便放緩了手上的力道,輕聲安慰:「忍一忍,傷口包好了,我送你回去。」
劉全想停馬,女子卻已扶起少年,朝橋下的小路走去。
沈重只瞧清她衣擺上沾著一串血點,像斜斜落下的梅花。
他往車轅上一靠,頗有些遺憾地嘀咕。
「早來一步就好了,還能搭把手。」
劉全憋著壞,把馬鞭往旁邊一擱。
「要不您追過去,幫她牽馬?」
沈重瞪了他一眼,劉全趕緊重新趕車。
……
天黑後,兩人在鎮上一家客棧落腳。
劉全趕了一天車,洗過腳就睡了,沈重胸口發悶,躺了許久,索性起身去後廊透氣。
樓下牆根有人蹲著,煙味順著風往上飄。
一個瘦長漢子搓著手,急切地問:「真給她下藥了?那女人手上有本事,醒了咱倆可吃不消!」
旁邊的矮個子踢滅菸頭,得意地拍著腰間的紙包。
「摻進送上去的茶里了,足夠她睡到明天,誰讓她多管閒事,白天還敢抽老子!」
沈重扶著欄杆的手頓住。
瘦長漢子朝後院張望,舔著嘴唇催促:「那還等什麼?先帶去空屋,好好快活一回,再讓她知道怕!」
沈重胸口騰起一股火,腳已經朝樓梯邁去。
他娘的,兩個畜生,竟然半夜來採花!
樓下很快傳來開門聲,那兩人抬著一個女子穿過後院,女子的頭髮垂下來,胳膊隨著腳步晃動。
矮個子怕衣擺拖地暴露行蹤,彎腰將紅裙往上塞了塞。
燈籠照過去,那串斜落的血點露了出來。
沈重腳步一停,橋邊替少年包紮傷口的女子,又浮現在眼前。
是她!
白天還在救人,晚上竟被這兩個東西抬著走!
他回身推開客房門,翻過後廊的矮欄,循著那件紅衣追了出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