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12章 你到底什麼境界


  孫天霸撐著斷柱爬起來,嘴裡的血滴在衣襟上,連喘氣都牽得肋骨疼。

  趙彪伸出去的手停在半路,想扶,又怕長老遷怒,只能蹲在旁邊干著急。

  茶棚後的老腳夫扯住同伴,急得連扁擔都丟了。

  「你快瞧,孫天霸吐血了!」

  同伴探出腦袋,盯住那身破開的黑袍,嘴裡的旱菸掉在鞋面上都沒察覺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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  方才還要人跪下賠罪,這就被打進茶棚了?

  沈重卻顧不上聽他們議論,悄悄鬆開咬緊的牙關。

  胸口那股寒氣又往外鑽,再拖下去,孫天霸沒倒,自己先得趴下。

  趁他病,要他命!

  沈重腳下一轉,越過散落的藥包,右掌直奔孫天霸胸前。

  孫天霸慌忙扯起斷柱,橫著掃向他的腰。

  木柱擦過衣擺,沈重已經踏進他身側,掌力順著九陽真氣送了出去。

  孫天霸只來得及架起雙臂,便被震得撞上棚架,爛木頭落了滿頭。

  他咽回涌到嘴邊的血,扭曲著臉怒罵。

  「你吸了老夫的功力,還敢追著打?」

  沈重一腳把擋路的長凳踢開,氣得直咬牙。

  「你搶百姓的時候,為什麼不給百姓留一條活路?」

  孫天霸的手指剛剛碰到腰間短刀的時候,就被對方的一根手指給點了一下。

  半條胳膊又酸又麻,幾乎要握不住刀了。

  該死,這小子的真氣怎麼還沒耗盡!

  他好不容易把經脈穩住了,對方又來進攻了!

  孫天霸用肩膀撞開棚柱,想要退到弟子身邊去,但是沈重卻踩著倒下的木架追了上去。

  九陽真氣順著雙臂流動,之前發麻的手心又變得溫熱了。

  這一次他連罵人都省了,雙掌連著拍了出去。

  孫天霸擋住了第一掌,第二掌就落在了他肘彎的地方,讓他胸前的空檔暴露無遺。

  姬雲裳握緊鞭柄,腳已經往前挪了半步,卻硬生生停住。

  沈重那隻受傷的肩膀往下一沉,避過短刀,掌根結結實實撞在孫天霸肋下。

  孫天霸疼得彎了腰,刀鋒擦著地面劃出一條溝。

  這一掌,竟真讓他打進去了!

  姬雲裳看著沈重衣領里的傷布,胸口堵得難受。

  昨日自己拔劍時,他也這樣帶著傷。

  她只當他靠著官牌逞威風,可眼前那個人,連退都不肯退!

  孫天霸扶著肋下踉蹌後撤,眼睛盯住沈重的雙手,終於不敢再往前湊。

  「這掌法是誰教你的?你師父究竟是誰?」

  沈重甩掉掌上的木屑,冷著臉逼近。

  「怎麼,打不過我,還想找我師父欺負你?」

  孫天霸臉上燙得厲害,卻連句狠話都不敢回,腳跟已經轉向官道。

  沈重看出他想跑,右掌再度提起。

  孫天霸忽然將短刀甩向糧車,自己撞開一名弟子,拔腿便逃。

  車後還蹲著老人!

  沈重急忙變掌,掌風將短刀打偏,刀身扎進車轅,震得劉全趕緊護住老人的腦袋。

  再追出去時,孫天霸已經竄進路旁林子,只留下一串血點。

  趙彪急得沖同伴招手。

  「快扶我走!」

  方才叫得最凶的孫虎,連地上的刀都不要了,拖著腫臉鑽進草叢。

  其餘弟子攙起傷重的同門,跑得鞋都掉了兩隻。

  劉全撿起半截棍子,惱火地往他們腳邊砸。

  「搶東西的時候倒挺齊整,逃命連長老都不等了?」

  沈重扶住車轅,借著拔刀的動作緩了口氣,才把沾血的短刀丟到路邊。

  「別追了,先看看老人傷著沒有。」

  賣茶老漢從斷棚後鑽出來,望著自家的碎碗,蹲下去撿了兩塊,嘴巴動了動,又把碎片藏到身後。

  沈重瞧見他這副模樣,心裡更堵了。

  這棚子讓人砸成這樣,他竟連討個說法都不敢。

  沈重從懷裡取出碎銀,塞進老漢沾著茶漬的手裡。

  「修棚子,請大夫,先用這些,不夠就跟我講。」

  老漢慌忙把銀子往回推,急得兩隻手都在擺。

  「使不得,大人替我們出頭,哪還能讓您破費!」

  沈重合住他的手,語氣放軟了些。

  「鍋還在爐上呢,先燒水,老人家的傷口得洗乾淨。」

  老漢看向糧車旁流血的老人,趕緊把銀子揣好,跑去扶起爐子。

  路邊幾戶人家的院門陸續打開,抱著孩子的婦女也從牆後走出來,手裡拿著一塊乾淨的布。

  她把布遞給姬雲裳,眼淚跟著掉下來。

  「姑娘,擦擦手吧,這次多虧遇見你們了!」

  姬雲裳接過布,想勸她不要哭,但是嘴上動了幾次,最終還是把話給咽了回去。

  她是大雍的郡主,皇室宗親。

  百姓在姬家的治理下,過著水深火熱的生活。

  她實在不知道怎麼開口去安慰。

  這時,糧車旁邊的老頭掙脫了劉全,腿一抖就要在地上磕頭。

  沈重趕緊蹲下來托住他,肩膀上的傷被拉扯得生疼,疼得倒吸了一口氣,但是手沒有鬆開。

  「您坐著,藥材還沒點清,先別折騰腿了。」

  老人抓住他的衣服,渾濁的眼睛盯著那塊滲血的布。

  「大人,您為了我們受傷了,我們……」

  「這傷早就有了。」

  沈重說著,朝姬雲裳那邊瞥了一眼,又替老人將破開的藥包攏好。

  姬雲裳手裡的濕布擰成了一團。

  他竟沒當著這些人的面說破。

  方才一路上還罵得她恨不得抽人,如今老人把泥手按在他袖上,他倒連衣服都顧不上瞧。

  父王說的忠勇可嘉,難道真是這個混蛋?

  沈重忙著把藥包搬回車上,劉全湊過去替他托住底下,嘴卻往旁邊努了努。

  「沈哥,那女人看您的眼神兒不對啊!」

  沈重嫌他礙事,用胳膊將人擠開。

  「有話趕緊說,別把藥撒了。」

  劉全憋著壞,小聲嘀咕。

  「剛才她提醒你注意安全,語氣和之前在客棧里擔心你受傷的時候很相似。」

  姬雲裳離得近了,聽到「客棧」兩個字的時候,下意識就把馬鞭攥得緊緊的。

  沈重看到她耳尖發紅,之前一直被嫌棄的火氣也終於找到了發泄的地方。

  他把藥包放好之後,帶著一點調侃的眼神看向她。

  「姬姑娘,看了這麼久,想問的話就問吧,今天不收銀子。」

  姬雲裳很生氣,想要離開,但是看到他還沒有恢復過來的真氣之後,又不想動了。

  這個人到底還藏著多少秘密?

  她咬著牙看著他,「你到底是什麼境界?」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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