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1章 渡槽
午飯時分。
張二旺家裡僅有的一張八仙桌旁,張父、張二旺、張四發三兄弟、張有德、張有行、張有材三位堂兄弟,再加上張玉福、張大勇兩位大隊幹部,八人將桌子圍了個滿滿當當。
因為座位不夠,連張二旺家的二兒子張有為都只能去跟女人們一起擠在廚房吃飯。
白菜燉臘肉、豬油烙餅、拌蘿蔔絲、蘑菇燉雞,再加上兩瓶不知名白酒和一大盆的白面饅頭。
說實話,今天的這一桌子菜在張有德看來極為寒酸,但這已經是張二旺家這兩年來最豐盛的一餐了。
酒香、肉香、油香混合著在房間裡瀰漫開來,讓張二旺等人都忍不住跟著咽了咽口水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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張有德端起酒杯:「二叔,四叔,還有玉福爺,大勇叔,來,我敬你們一杯!」
面對張有德的敬酒,張二旺等人皆是十分給面子的將酒一飲而盡。
酒過三巡,張玉福和張大勇還想接著勸酒,張有德確實用手擋住了杯口,認真道:「玉福爺,大勇叔,實在是不好意思,我下午還得開車回四九城去,路上要穩當,所以今天這酒就不多喝了。
下次,咱們下次有機會再一醉方休。」
張有德都將話說到了這個份上,兩人也沒有接著再勸。
這時,張玉福偷偷給張大勇使了個眼色,張大勇隨即不動聲色的問道:「有德啊,你這麼年輕就在紅星軋鋼廠當上了場長,想必你跟你們廠的廠領導關係不錯吧?」
張有德微微一笑,語氣平淡道:「還行吧,反正就正常的上下級關係唄,我區區一個科級幹部,跟廳局級的廠領導們還隔著好幾級呢。」
「哈哈哈,那有德你可是謙虛了,你這麼年輕……」
一陣商業互吹之後,張玉福總算是說出了自己的目的,他一臉悲戚道:「有德,你應該也看到了,現如今鄉親們過的是什麼日子。
都不是外人,我實話跟你說吧,這兩年我和你大勇叔曾計劃修一條引水渠用來灌溉村裡的農田。
這條灌溉渠的大部分工程我們都已經組織社員修建完工了,唯獨剩下兩處渡槽,還一直停擺著,沒辦法修渡槽要用的鋼筋和水泥,公社一直批不下來。
現如今這兩樣東西緊俏得要命,我們就是想買都找不到地方買。」
說到這裡,張玉福臉上堆起了熱絡的笑容:「有德,你們紅星軋鋼廠是四九城有名的鋼鐵大廠,每年肯定都有一定量的計劃外鋼筋和水泥指標,看在鄉里鄉親的份上,你看你能不能幫我們牽線搭橋一下,讓我們買點計劃外的鋼筋水泥。
你要是能讓我們早點把渡槽修好,早點讓灌溉渠通水,那你可就是我們全村的大恩人吶!」
張玉福的話音落下,屋子頓時陷入了一片寂靜,大家都將目光聚集到了張有德的身上。
張有德沉吟了一會兒,試探著問道:「玉福叔,你們修這兩處渡槽大概需要多少鋼筋水泥?要是數量不多的話,我可以回去想想辦法。
要是數量多的話,那你們還是只有走公社的正常申請審批了。」
張有德雖然沒有直接一口答應下來,但他這慎重的態度反而是更讓張玉福和張大勇欣喜,因為張有德這麼慎重,恰恰說明了他沒打算敷衍他們。
大喜過望的張玉福,臉上的笑容都快溢出來了,他連連拱手道:「有德,那就實在是太感謝你了!
咱村修渡槽需要的鋼筋水泥也不太多,估摸著1噸鋼筋,2噸水泥也就夠了,這些東西對於我們來說不得了,但對於你們紅星軋鋼廠來說,那還不是毛毛雨嘛!」
飯局結束,張玉福、張大勇兩人心滿意足的離開了張二旺家。
等兩人徹底消失在視線中後,張父才壓低了聲音,滿眼擔憂的看著張有德說道:「有德,你真的答應玉福叔他們了?
現如今鋼筋水泥多緊俏啊,你不會犯錯誤吧!」
張有德輕輕擺了擺手,示意父親放心,他平靜道:「爸,你放心吧,這事兒我有分寸,反正我也就是一個中間人,最後能不能談攏,還不一定呢。」
下午,張有德開車載著兩個叔叔和嬸嬸在村里轉了一圈。
這讓他們的虛榮心得到了極大的滿足。
見太陽開始落山,張有德便知道到了該返程的時候了。
因為知道張父和張有德明天都要上班,所以張有德的兩個叔叔也沒有過多挽留。
在兩個叔叔一家人依依不捨的目光中,張有德驅車緩緩駛離了張家溝。
車子行駛在鄉間顛簸的土路上,揚起陣陣沙塵。
張父看著窗外漸漸遠去的張家溝村子輪廓,一直沉默不語。
直到張家溝徹底看不見了,張父臉上才浮現出了得意而滿足的笑容。
「老婆子,你不知道,當年村西口的那一家的玉發書叔跟我爹可不對付了,處處都想著要壓我爹一頭,今天你是沒看到,有德把車開過去時,村西口的那些人都出來了,只有他們家,一個都沒有來……」
張父絮絮叨叨的說著,眼裡閃著耀眼的光芒,連平日裡已經有幾分佝僂的腰,都不自覺的直了幾分。
張有德專注的開著車,聽著父母兩人一唱一和的念叨,偶爾插上一句,臉上也不由自主的浮現了滿足的笑容。
車向前行,將兩邊的田野和村莊都留在了身後。
回到四九城。
張有德先是將爸媽送到了罈子胡同,然後便馬不停蹄的去軋鋼廠還車去了。
也不知道今天運輸科有什麼重要任務,張有德去還車時,張科長竟然才剛剛準備下班。
正所謂來得早不如來得巧,既然碰上了,張有德索性請張科長去飯店裡喝了頓酒,畢竟人情這東西嘛,就是要禮尚往來,才能越來越深。
喝完酒,微醺的張有德騎上自行車回到了四合院。
這時已經快九點了,院裡的大部分人家都已經熄燈睡覺了。
路過賈家門口時,張有德習慣性的咳嗽了一下,然後才推著車回到了家中。
只是他不知道的是,今天的賈家,出來秦淮茹母子幾人和秦京茹外,還多了一個不速之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