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64章 寶古齋
四九城宣武區,大柵欄街道。
張有德推著自行車,走進了著名的琉璃廠。
現如今還沒開始刮十年大風,琉璃廠這邊還是很熱鬧的。
道路兩旁,不少賣古玩字畫、衣服鞋帽啥的,偶爾還有雜耍的,引得看熱鬧的行人陣陣喝彩。
既然知道了李副廠長喜歡有文化的東西,張有德便打算買兩件精品的古董字畫送給他。
來到賣古籍字畫的區域,張有德放慢了腳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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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裡攤位上擺的,大多都是各種古籍、字畫、拓片……,講究些的會放在布上或是裝在匣子裡,不講究的就直接擺在地上了。
張有德發現,在這裡擺攤的攤主們基本都是一些上了年紀的人,他們大多穿著長衫,看樣子像是舊社會的一些讀書人。
實話實說,張有德並不懂字畫,他只能是憑感覺在裡面閒逛。
逛了一會兒後,張有德在一個攤位前面停了下來,他看上了攤子裡的一幅花鳥畫。
這畫應該是絹本的,看上去已經有些微微泛黃,但筆墨和顏色都非常不錯,張有德看了下落款,叫什麼圓腹道人。
「同志,對張槃先生的這幅畫感興趣?」攤主是個頭髮花白的老者,抬起頭笑呵呵的看著他。
「哎,我就隨便看看。」張有德笑笑:「大爺,這畫什麼價?」
老者伸出一根手指頭:「一口價,十塊。」
張有德搖搖頭,繼續往前走。
他倒不是嫌棄這畫太貴了,主要是他對古玩字畫一竅不通,這要是送了贗品,反而會得罪人。
張有德想好了,他最好還是別想著撿漏了,老老實實去文物商店買穩妥一點。
寶古齋。
張有德剛推門進去,一股舊紙和古墨的味道就撲面而來。
現如今正值嚴重困難時期,古董這些不當吃不當喝的玩兒意,受眾很少。
此時偌大的店裡,只有三五個客人在慢慢閒逛,櫃檯後面七八個店員,有的在看書,有的在整理檔案。
張有德在店裡轉了一圈,發現這裡面的好東西是真不少,不過大部分品質稍好一些東西,都標著外匯價格。
例如那一對讓張有德感覺十分驚艷的雍正粉彩福桃瓶,標價竟然高達一百丑元,張有德就算是想買,也買不起。
張有德掏出煙盒,習慣性的準備來上一支,這時他突然看到了牆上禁止吸菸的標語,於是他趕緊叼著煙走了出去。
張有德在寶古齋門口吸菸時,一個穿著裡面工作人員服裝的中年漢子走了出來。
見對方做出了掏煙的動作,張有德趕緊搶先遞了一支煙過去。
「師傅,跟您打聽個事兒。」
或許是看張有德穿的不錯,再加上他抽的煙是牡丹,店員略微猶豫後,很快便接下了張有德遞的煙。
「您說。」店員接過煙禮貌的朝張有德點了點頭。
張有德看了看四周,壓低了些聲音道:「大哥,我看上了店裡的一件東西,可是我沒有外幣,有沒有什麼辦法能幫幫忙?」
「這……」店員搖了搖頭道:「在登記造冊前,您要是想買還有點辦法,可這一旦登記在冊,那就沒有辦法了。
這涉及出口創匯的東西,沒人打馬虎眼。」
張有德心念一動,小聲問道:「敢問老哥,在登記造冊前,有什麼辦法?」
聞言,店員微微一笑,卻並沒有開口回答。
張有德從兜里掏出一包未開封的牡丹朝店員遞去,店員在收下煙後,湊到張有德耳邊小聲道:「你應該知道,我們店裡的東西,也大部分都是從四九城裡的百姓手上收來的。
什麼東西多少錢收,多少錢賣,都是定好了的,大差不差。
如果來我們這賣東西的人,對東西的價格不滿意,那我們也不能強買強賣不是?」
張有德瞬間就明白了對方的意思,這是暗示自己,可以加價從前來賣東西的人手裡提前買下東西。
聽懂對方的暗示後,張有德笑眯眯的問道:「師傅,請問怎麼稱呼?」
「姓佟,佟有全。」
「佟師傅,」張有德壓低了些聲音笑眯眯道;「能不能請您幫個忙?事成後,我必有重謝!」
佟有全神色如常;「什麼忙?」
張有德露出一副心照不宣的笑容小聲道:「當著真人我不說假話,我這裡需要一些品質不錯的古董字畫送人,還麻煩您幫我留意一下。
如果有人帶著精品的字畫瓷器來賣,對你們店裡給出的價格又不滿意,還麻煩您提醒他一嘴,看我能不能東西跟他換。」
佟有全眉頭微皺:「老弟,你讓我辦的事兒可是不合規矩。」
「我知道讓您老哥費心了。」張有德又從兜里掏出了一包煙朝佟有全遞去,這次他還在煙盒的底下,悄悄壓了五塊錢。
佟有全接煙時頓了頓,等他看清煙底藏著的東西後,他迅速將煙揣進了兜里。
見對方收錢,張有德就知道這事兒算是成了,他取下別在上衣口袋上的鋼筆,將自己的地址和名字寫下來遞給了對方:「老哥,這就是我的地址,希望您能抓緊時間幫我留意一下,事成之後,我還有謝禮!」
佟有全接過紙條,點了點頭道:「放心,我一定盡力而為。」
兩人又閒聊了一會兒後,張有德才告辭離開了寶古齋。
回到95號四合院。
張有德推著自行車剛踏進中院,就看見有個人影站在自家西跨院門前,手裡似乎還提著什麼東西。
或許是聽到張有德進院兒的動靜,那人抬起頭望向了中院門口,就是這一望,張有德立刻認出了對方——住在後院的許大茂。
「呀,張場長,您終於回來了!」
顯然,許大茂也認出了張有德,他打了一聲招呼後,立刻殷勤的朝張有德迎了過來。
張有德指了指許大茂提著的東西:「大茂,你這是?」
許大茂滿臉堆笑道:「哎,這不是前兩天下鄉放電影,老鄉們覺得我放得不錯,給我送了點土特產。
我想著張場長您平時那麼辛苦,所以特意給您送點臘肉來補補身子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