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章 離婚協議
溫念面色蒼白,抱著高熱嚴重的女兒跑到醫院時,看到了走廊上的陸硯寒。
她跟他打了十幾個電話,他一個都沒接。
卻原來在安撫其他女人。
趙檸眼眶紅腫,「硯寒,這些天真是多虧了你……要不然我真的不知道該怎麼扛過去……」
趙檸,是他剛過世的兄弟的妻子。
溫念從沒見過陸硯寒臉上露出除冷淡以外的表情,可下一秒,她看到陸硯寒伸出修長好看的手,替趙檸抹掉了臉上的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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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沒事,這是我應該做的。」
懷裡的女兒瑤瑤哭著要爸爸,溫念手指攥得發白,下一秒,對上了陸硯寒看過來的視線。
看到她,他眼眸里的溫度快速冷下來,只看了她一眼就收回了視線。
護著身側的女人出了醫院。
再也沒看她一眼。
溫念眼中的光被澆熄,她抱緊懷裡的女兒,奔向了急診處。
她與陸硯寒,是奉子成婚。
兩人的開始始於一場意外,事後,他甩給她錢,就當是被他當了一晚「解藥」的報酬。
可她沒要他的錢。
她很早之前就喜歡他,喜歡到眼裡看不到其他的男生,為了給自己留下一個念想,她偷偷生下了他的孩子。
她那時已經是國家級項目研究專員,雖剛大學畢業卻已經攢下了大幾十萬。
可瑤瑤生下來就有先天性免疫缺陷症。
在她一歲時,溫念花光了手裡的錢,不得已求到了陸硯寒身邊。
她想要找他借錢,可卻被陸家的人發現了孩子的事,陸家老爺子無法接受陸家的子嗣流落在外,強制讓陸硯寒跟她結了婚。
快六年了。
陸硯寒對她的態度一直是這樣冷淡漠視,他認定了她生下孩子,就是為了逼他與她結婚。
但他不知道,陸老爺子早就讓溫念提前簽下了一份離婚協議,時效六年,算好了等瑤瑤長到七歲,能離得開母親時,便讓溫念與陸硯寒離婚。
現在距離那份離婚協議生效,只剩最後兩個月了。
女兒已經進了急診室,想起剛剛陸硯寒身旁的女人,溫念咬了咬牙,又給陸硯寒打了個電話過去。
那邊過了很久,依舊沒人接聽。
好一會兒,她才收到陸硯寒的消息:【有事?】
簡簡單單的兩個字,溫念卻能夠感知到他的漠視與不耐。
哪怕就在剛剛,他的出軌現場被溫念當場撞見,他也沒有絲毫要跟她解釋半分的意思。
溫念攥緊拳頭,打字:【女兒發燒了,要見你。】
她不信陸硯寒剛才沒有看到她抱著女兒,也不信他連來醫院看一眼女兒的時間都沒有。
何況,他應該也已經看到了她給他打了那麼多次電話。
可隔了許久,陸硯寒像是沒看到她的消息一樣,一個字也沒回復她。
冷漠,不在意,無視她的任何要求和不安的情緒。
陸硯寒一向如此。
溫念唇角扯了扯,勾起一抹蒼白又自嘲的笑,沒再繼續給他打電話或發消息。
一個多小時後,女兒的燒終於退了下去。
溫念坐在病床旁邊,拿著毛巾,一點一點耐心地給她擦身上的汗。
陸瑤醒了過來,睜開眼就開始往四處看,沒看到爸爸,小嘴一癟就要哭。
「我要爸爸!爸爸去哪裡了,怎麼還不過來?」
她哭聲很大,溫念立馬心疼極了,「很快了,爸爸很快就到……我再給他打個電話。」
說著,溫念拿出手機,卻在此時恰好收到了陸硯寒發來的消息。
依舊冷淡敷衍。
陸硯寒:【忙,沒時間。】
「不要你打了!媽媽一點用都沒有!」
陸瑤面色不耐,沒注意到溫念神態的異常,只是用力拍開她給她擦汗的手,低頭,拿出自己的手機開始給陸硯寒打電話。
溫念手背上火辣辣的。
下一秒,她聽到女兒給他打的電話被接通了。
卻不是陸硯寒的聲音。
傳來一個溫柔的女性嗓音,「瑤瑤?」
陸瑤剛還苦著的臉瞬間明媚,「檸檸阿姨?!是你嗎?你現在跟我爸爸在一起嗎?」
已經接近晚上十點了。
一個多小時前,陸硯寒就送趙檸出了醫院。
哪怕是要親自送她回家,現在也應該送了有兩三個來回了。
除非,他今晚依舊沒想著回家。
甚至很可能,這幾天晚上,他都在陪著趙檸。
趙檸的聲音含笑,甚至能聽出有幾分甜蜜:「嗯,他在我身邊呢。」
溫念站在原地許久,心口處隱隱傳來一股撕裂般的疼痛,讓她呼吸都在疼。
她又看向病床上的女兒。
陸瑤正在滿臉興奮地跟那頭聊天,一眼都沒有看向她,話里話外,只剩下對趙檸的依賴與親近。
半晌。
溫念扔下手裡的毛巾,沒再看她,走出了病房。
自從瑤瑤出生後,溫念就從國家級政府部門離職,全身心地只為照顧好她。
從前瑤瑤對她也極其依賴的,可在去年年末,陸硯寒帶著女兒出去聚會,認識了他身旁的兄弟們後。
她就越發開始黏著陸硯寒了。
也對他們一起聚會時常常出現的趙檸十分親近。
反而對她這個親生母親,態度越來越敷衍。
溫念下樓買了點夜宵,回去時,聽到病房內傳來其他人的聲音。
是趙檸,和……陸硯寒。
他們一起過來了。
想起剛才陸硯寒給她發的消息,溫念抓緊手裡的包裝袋,指尖泛白。
她能猜到陸硯寒怎麼又「有時間」過來了。
——是趙檸想來。
所以他就跟著來了。
他這樣在意趙檸,怕是可能都忘記了他剛剛拒絕過她了吧,又或者,陸硯寒從頭到尾都沒關心過她怎麼想。
因為他不在意。
病房門沒關嚴,透著裡面的亮光,溫念看到陸瑤笑著鑽進了趙檸的懷裡,她們聊得似乎很開心。
溫念咬了咬牙,盯著門內許久,手下用力就要把門一把推開。
卻驟然聽到了女兒溫軟的嗓音:「檸檸阿姨~!瑤瑤好想讓你做我媽媽,你要是我親媽媽就好了~」
推門的動作僵住。
溫念腦子裡嗡嗡的一片。
甚至聽不清病房裡的人在說什麼了。
只能看到趙檸笑著把臉頰湊上去,女兒開心地親了她一口,帶著毫無保留的親近與依賴。
這幾個月女兒對她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,她一直以為是自己哪裡做得不夠好,一直在改進,卻沒想到今天會親耳聽到她說這樣的話……
這話甚至比親眼見陸硯寒出軌還要讓她心窒。
等她回過神時,就看到趙檸抱起了女兒,陸硯寒的視線專注落在她身上。
仿佛眼睛裡只剩她一個人。
幾秒後,陸硯寒似乎是怕趙檸累到,想要伸手接過她懷裡的女兒,陸瑤扒著趙檸的脖子不肯鬆手,撒嬌道:「爸爸~檸檸阿姨身上好香好香,我想讓阿姨抱著……」
趙檸嗓音很柔:「沒事的硯寒,我抱著吧。」
陸硯寒看著她,「嗯。」
話音落下,陸硯寒站在她身側,護著她們朝門口的方向走來。
不遠處就是走廊拐角,溫念指尖掐著指腹,閃避了過去。
一行人很快走遠。
手機亮了一瞬。
溫念點開。
是陸硯寒的消息。
【我帶瑤瑤出院了。】
只有短短一句話。
除此之外,沒有任何其他的解釋。
她盯著看了很久,把手機熄屏,第一次沒有像往常那樣回復他的消息。
甚至連個表情都沒有回。
溫念靠在牆壁上,打開了手機里的那份電子版離婚協議。
這是當年陸老爺子讓她提前簽下的。
跟陸硯寒離婚,其他財產她帶不走,女兒她也帶不走,但陸家會給她一千萬的補償。
從前,這份離婚協議書就像是一把隨時會斬下來的鐮刀,時間越近,她心裡越忐忑。
可現在,看著那份離婚協議上的電子簽名。
她心裡卻忽然平靜了下來。
她與陸硯寒就讀於同一所高中,他是上層豪門圈子的太子爺,而她是一個因為成績優異被免去學費的貧困生。
那時無論什麼科目,他永遠都是第一,永遠甩第二名的她一大截分數,也永遠都是一副清冷寡言的俊美模樣。
溫念學習上追趕的目標一直都是他,追得久了,看得久了,忽地有一天驚覺,她太關注陸硯寒了,甚至超過了她的學業。
她甚至也不清楚到底是哪一天喜歡上的他,等意識到的那天,陸硯寒這個人已經全部占據了她的心。
婚後,儘管知道這段婚姻的保質期不長,知道他不喜歡她,甚至厭惡她,但溫念依舊在毫無保留地對他好。
可現在。
再如何堅持,似乎也沒有用了。
既然陸硯寒有喜歡的人,既然女兒也想換一個媽媽……
那她提前成全他們。
——無論女兒還是他,從這一刻起,她都不要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