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00章 大丈夫若想成事,必當有所取捨
這一次任務的目標並非臨安縣城,而是縣城以東的一處小山。
隨著隊伍的開拔靠近,眾人的心不由得跟著緩緩地提了起來。
尤其是沈煉他們這一批的新兵。
「好緊張啊,馬上就要和人正面開打了。」
「就是,我還沒和人真的面對面廝殺過呢,待會暈血怎麼辦?」
「沒事,我到時候會給你大辦特辦的。」
「你TM……」
當然,除了忐忑,也有一些新兵比較興奮。
就比方說石撼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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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時的石撼山握緊自己的拳頭,只感覺渾身熱血澎湃。
「終於是要正面殺敵了嗎?」
「我多日所練武藝,終於有用武之地啦!」
話語之間,石撼山甚至激動地看向自己身旁的石進。
「叔,等一下能不能讓我當前鋒?」
「讓那群蠻子知道知道我的厲害。」
然而石撼山的話音未落,便被石進直接一巴掌呼到了腦門上。
「你小子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。」
「當初在林千戶親自帶隊的圍剿之下,那群長生教的餘孽都能護著那名蠻族刺客一路殺到城外。」
「就你一個剛剛入門沒多久,甚至氣血都沒練出來的無名小卒,上去不是送嗎?」
說到這裡的石進,瞥了一眼石撼山。
「待會你好好地跟在我的身邊,不許亂跑。」
「這樣的話,如果發生了什麼意外,我好與你有個照應。」
看著石撼山那有些不在乎的模樣,石進直接伸手揪住了石撼山的耳朵。
「我給你小子說話呢,你聽到沒有?」
感受著耳旁傳來的疼痛,石撼山這才連忙出聲。
「疼疼疼疼疼!」
「二叔,你快放手,我知道了!」
聽到這裡的石進,這才鬆手,冷哼一聲。
「就這點力度就疼了?若是真的正面遇上那群蠻子,白刀子進紅刀子出的,那你才知道什麼叫做真正的疼。」
聽著石進與石撼山的話語,跟在沈煉身旁的黃霆策此刻忍不住有些瑟瑟發抖。
「沈……沈旗官,我有些害怕。」
「這個時候反悔來不來得及?」
聽著黃霆策的話語,身前不遠處的總旗宋武不由嗤笑出聲。
「咱們大虞軍紀嚴明,你若是與那群長生教的餘孽對抵,尚有活路。」
「可若是當逃兵,那可是嚴懲不貸的。」
話語之間,看著黃霆策那嚇得蒼白的面色,宋武臉上更顯不屑。
「真不知道你這雞膽子是怎麼敢來當兵的。」
聽著宋武的嗤笑,黃霆策不由得有些沉默。
他用十分小聲的聲音呢喃嘀咕。
「我本出身世家,若無家中變故,又怎會來這邊軍投軍?」
「不是活不下去了,我一介書生,又豈願意加入這軍中大營?」
黃霆策的聲音很小,但是經過尋蹤覓跡提升聽力的沈煉,還是將他的話完完整整地聽到了耳中。
聽著這些話的沈煉,有些沉默。
從某種意義上來說,他與黃霆策兩人的命運十分相似。
黃霆策說得沒錯,若不是活不下去了,誰又願意來投軍呢?
金科恩第,高中榜首,才是他們這些讀書人的夢想。
想到這裡的沈煉,伸手輕輕地拍了拍此刻因為畏懼,忍不住有些瑟瑟發抖的黃霆策的肩膀。
「停車兄別怕,有我呢。」
「何況咱們等下的任務是斷後截流,危險性很小的。」
聽著沈煉的安慰,黃霆策原本有些瑟瑟發抖的身子,這才緩緩地平復了下來。
不多時,300臨安衛浩浩蕩蕩地來到了一座小山之下,將其團團圍住。
此山名為青山,山上有一寺廟,名喚九龍。
原本這九龍寺是他們臨安城附近一座頗有香火的寺廟,寺中香火鼎盛,遊人如織。
只是昨日,名旗官上山禮佛,無意之中發現了此地竟有長生教餘孽藏匿的蹤跡。
不敢怠慢的他連忙趕回軍中將此事上報,這才有了林震施計軟禁武館,石進他們帶隊上山剿匪的戲碼。
……
青山之上,一座古樸恢宏的廟宇掩映在林間。
廟宇之間,時不時地有鐘聲響起,一縷縷淡淡的香菸朝著周圍緩緩散開。
廟宇下方是蜿蜒至上的青色石梯,清晨的陽光透過林間,星星點點地灑在石梯之上,一名名香客正虔誠地朝著上方走去。
再下方,則是一些廟宇特設,可供遊人休息解渴的茶肆。
此時的茶肆之間,身穿便衣的林震正坐在長條凳上,手中不緊不慢地晃動著溫熱的茶水,輕輕地吹了吹。
林震身旁,則是坐著兩名同樣身穿便衣的百戶,一人喚作狄元,一人喚作莊煥。
身材略顯高大的狄元,忍不住在旁邊壓低了聲音,對著林震出聲。
「千戶大人,今日咱們就要圍剿這廟宇之中長生教的餘孽,是不是該先將香客遊人疏散?」
面對狄元的詢問,此時的林震卻是輕輕地挑起了自己的眉頭,嘴角扯出一抹冷笑。
「疏散遊人,你是怎麼想的?」
「咱們這次行動本就是秘密行事,你將遊人疏散,豈不是在大張旗鼓地昭告那群長生教的餘孽,我們要剿他們了?」
「屆時他們受了驚,混入遊人之中逃走怎麼辦?」
聽著林震言語,狄元的目中卻仍有擔心。
「可是千戶大人,若是咱們不如此行動,到時候咱們臨安衛與那群長生教的餘孽打起來,勢必會傷及無辜。」
聽到這裡的林震,面上滿是冷漠之色。
「傷了又如何?」
「一群草民而已,如何能與那些長生教餘孽的價值相比?」
「說是傷了,就是死上幾個也無所謂。」
聽到這裡的狄元,忍不住拳頭捏緊。
「林千戶,你……」
然而話說到一半,他卻是怎麼也說不出來。
見此情景,林震嘴角冷意更泛。
「我怎麼了?」
「大丈夫若想成事,必當有所取捨。」
「一將功成萬骨枯,有所犧牲是在所難免的。」
「那些站在頂層的達官貴人們,誰不是如此?」
「誰又真正的何曾在意過這些普通百姓的生死?」
「我們若是無法取捨,便永遠成為不了像他們那樣的人。」
聽著林震的話語,一旁的莊煥有些沉默,目有所思。
至於狄元,還是不忍,有些想要說什麼。
「可是大人,那畢竟也是一條條活生生的性命……」
但狄元的話音未落,便被林震直接伸手打斷。
「夠了!」
「你們是我大虞軍人,服從命令是你們的天職!」
「我現在命令你們,各率一隊精銳隨我扮作香客,先行打入九龍寺中。」
「務必要與石進、柳雲他們裡應外合,將這群長生教的餘孽一網打盡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