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4章 太子妃養男寵
莊王死了。
消息傳到宮裡的時候，皇帝南承天正在用早膳。
他手裡的銀箸停了一下，落在碗沿上，發出一聲輕響。他陷入沉默，只是看著面前的粥，看了很久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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「怎麼死的？」
來報的太監跪在地上，頭埋得極低，聲音發顫：
「回陛下……說是……在八角樓上，與幾位賓客起了爭執，被……被賓客用筷子扎死的。」
南承天把銀箸擱下了。
他向來器重莊王。他封他「莊」字，就是因為他莊重得體，在一眾皇子裡最不讓他操心。
朝會上從不妄言，宴席上從不失儀。他曾經以為，這個兒子是最讓他省心的。
「傳大理寺。」
大理寺卿顧允中來得很快。他跪在御前，把八角樓的事說了一遍。
說的時候，他避開了「斷袖之癖」四個字，只說「莊王與幾位賓客夜宴，酒後失和，釀成慘禍」。
南承天聽完，心緒複雜。
南無莊床第間的事，他也曾聽說過，但沒當真。沒曾想，有朝一日，竟會釀成大禍。
「此事，」他終於開口，「壓下去。」
顧允中低頭：「臣遵旨。」
但從御書房出來的時候，顧允中的腳步比來時沉。
他知道「壓下去」是什麼意思。莊王死了，是「酒後失和」；那幾位賓客死了，是「陪酒失儀」。
至於那個被扔進池塘的狀元郎，不能提，提了就是醜聞。
當初狀元遊街的時候，全京城百姓都看著的。
現在，這麼一個活生生的狀元郎，要壓下去，便是要讓他平白無故地「消失」。
可莊王有斷袖之癖這件事，朝中早就有人知道。
現在莊王死了。聖上的意思，是得定局成，莊王是被「被冤枉」的。
顧允中回到大理寺，坐在案前，把卷宗翻了一遍又一遍。
這該怎麼壓，全城百姓都在議論，難不成，得不許人說話嗎？
溫懷遠來得比顧允中晚。他遞了摺子，求見皇帝。
摺子上寫的是：莊王私通外番一案，尚未查清，如今莊王猝死，恐有人藉機誣陷，請旨徹查，以正莊王清名。
南承天看著那份摺子，沒有立即說話。
溫懷遠跪在下面，心裡想的不是莊王的清名。
他想的是，莊王手裡有一批私通外番的信函。那些信函在誰手裡，他不知道。
但莊王死了，那些信函就成了把柄。誰拿著，誰就能拿捏一批人。
而且，他要在那些信函浮出水面之前，先把自己的人摘乾淨。
「准了。」南承天說。
溫懷遠叩首謝恩，退了出去。
莊王死的消息，很快傳遍了京城。滿城都在尋找，失蹤的狀元郎。
東宮。
南無燼才下朝回宮。
莊王南無莊，是南無燼三位親哥中的二哥。皇后有四個兒子，如今平白死了一個。
母后該是如何傷心？照理來說，南無燼應該去安慰的，可是他自小與母后疏離，這會兒該是去安慰的時候，他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好。
南無燼一邊走著，忽而聽見身後傳來一個聲音：
「表哥、表哥！」
南無燼知道，又是溫念之來了。他不僅沒停下，還加快了腳步。
溫念之見他不等自己，氣得大喊了一聲：
「我知道謝臨舟在哪兒！」
這會兒，所有人都在尋找狀元郎的下落。南無燼聽到這句話，不由得腳步一頓。
溫念之急匆匆跑到他身邊，大口大口喘著氣，一時說不出話。
南無燼預感到，溫念之可能又要說，謝臨舟與夜沉珂之間有什麼糾葛，之類的話，便先聲明道：
「別把太子妃扯進去。」
然後才說道：
「說吧，謝臨舟在哪兒？」
溫念之一邊喘氣，一邊添油加醋道：
「表哥你神機妙算，謝臨舟現在，就在萬象典當行里，他躺廂房的床上。那葉氏就坐在他身上。我親眼看見的，畫面簡直不堪入目。」
南無燼心下一煩。他乾脆不再理睬溫念之，直接大步離去。
然而，南無燼是不信這件事，但溫念之的話，卻叫一旁的宮女聽了去。
宮人之間的閒言碎語，傳來傳去，經過各種深度加工，傳到皇后的坤寧宮。
這一天，坤寧宮的宮人們，暗暗沸騰起來了。
「誒，你聽說了嗎？太子妃開了典當行，其實不是典當行，是專門收集男人的地方。」
「可不是，聽說太子妃大白天的，就在典當行的廂房裡脫光了玩男人呢！」
「你們說的都不是真的。我跟你們說，真正的情況是，但凡太子妃看上的男人，都會穿上紅衣，戴上黑面罩、黑手套，變成太子妃身邊的男寵。」
「真的假的！那萬象典當行里百來名夥計，其實全是太子妃的男寵啊！」
「那可不，就因為太子妃怕別人知道，所以才讓百來名男寵，全部都戴上黑面罩。」
幾名宮人正在角落裡七嘴八舌地議論著。
皇后溫知儀經歷喪子之痛，才剛出來走走散心，便見到了這一幕。
「大膽！」皇后身邊的趙嬤嬤大喝一聲。
方才那些，說得唾沫星子滿天飛的宮人，瞬間噤聲。
溫知儀心裡煩悶，斥責道：
「你們是閒著沒事幹了，竟敢在這裡亂嚼舌根。全部拖出去，每人掌嘴五十下！」
宮人被拖下去掌嘴，溫知儀便坐在一旁看，她淡聲問道：
「說實話，你們這些話，都是從誰那裡傳來的？」
其中一名宮人臉都被打腫了，顫顫巍巍道：
「回娘娘，是、是溫念之小姐說的。」
溫知儀朝身旁沉聲道：
「去，把念之小姐喊過來。」
溫念之火急火燎，來到坤寧宮的時候，便瞧見一臉陰沉的溫知儀。
溫知儀表面尚是冷靜，她知道葉塵砢父母妹妹，全部落獄，也知道真正的葉父、葉母早就被害死了。
皇帝之所以允許她開當鋪，其中一個原因，也是因為她孤苦無依。
溫知儀料她無權無勢，只能跟三教九流的商販來往，掀不得什麼風浪，便也不那麼想對付她了。只要她別生子嗣就行。。
她葉塵砢都已經這麼卑微了，堂堂溫家二小姐，竟然連個孤女都鬥不過，竟要用散播謠言的方式，來對付她。
溫知儀越想越氣，溫家怎麼出了個這麼沒用的女兒。
她見溫念之前來，上前便是狠狠一巴掌！